陳西芝是可以召喚出奈何橋來投入戰鬥的。
但如今他所能掌握的技能,也就僅僅是把奈何橋召喚出來,然後砸過去。
就這麽簡單的一招!
“什麽人?鬼鬼祟祟的算怎麽回事,有本事出來啊!”
奈何橋並沒有一下子砸死黑白無常,隻是砸倒了他們。
被砸了這麽一下,雖然他們的身體並沒有受到致命傷害,但心裡的憋屈是真的難受。
不管是誰,平白無故挨一頓揍,心裡肯定都不會好受。
而且那人還不知道躲在哪裡,準備下一次的偷襲。
老頭老太也被嚇了一跳,趕緊收起冥鈔躲到了一邊,生怕那玩意兒波及到他們。
他們本來想跑的,卻怕躲在暗處的那人直接滅口,電視裡都演了,交戰的時候逃跑的人,往往會死的很快。
所以稍一思量,他們就留下了。
陳西芝當然不會傻傻乎地出去裝逼,如今的狀況是,那兩位不清楚他的實力,他也不清楚那兩位的實力,躲在暗處,他們心中還能有所忌憚。
只可惜,如今掌控的力量還太小了,隻能慢慢磨。
“嘭!”
隨著心意一動,奈何橋離開地面三米,然後再度對著黑白無常落下。
簡單,粗魯,但是爽!
接著就是動作的複製。
“嘭!”
“那大爺的,出來啊!”
“嘭!”
“我丟你老母……”
“嘭!”
“爛母個西匹,滅個啷子……”
“嘭!”
“格老子N……”
“嘭!”
“嗯……哦……”
“嘭!”
“嗚嗚……伊庫……”
……
簡單的動作,單調的聲音,從最初的挑釁,到中途的暴怒,再到最後的呻吟。
陳西芝不知道自己砸了多少下,隻是到了最後感覺很累了,就停下了。
此時奈何橋的狀態是放大化的積木形態,灰蒙蒙、冷冰冰地,壓在黑白無常的身上。
下面已經沒有聲音了。
老頭老太是唯二親眼目睹這一過程的旁觀者,他們縮在台階下的角落裡。
可憐,弱小,又無助,瑟瑟發抖。
都是第一次當鬼,都沒有什麽經驗,也沒有特殊能力。
他們隻是普通的鬼,活著的時候沒害過人,死了也還是善良的鬼,為什麽要承受這生命不該承受之重?
雖然那東西不是砸在他們身上的,但每一次砸下的聲音,都像重錘一樣,敲在他們的心膜上。
忘了,他們是鬼,已經沒有了心,但是那種感覺還在,還很清晰。
“嘭……嘭……嘭……”
像打鼓一樣的聲音,終於停下來了。
老頭老太如釋重負,癱軟在地上,宛如高潮後的余韻。
他們隻是被嚇著了,說出來可能沒人信,嚇他們的是一個人。
角落裡,陳西芝走了出來,他的手有些顫抖,腿也一個勁兒的發軟,是要脫力的征兆。
在老頭老太眼裡,他高大,但不偉岸,甚至有點瘦弱,身影在夜風中有些蕭索。
在這樣溫暖的夏天,他穿著一件很厚的藍色外套,後背微微弓著,下身是牛仔褲,戴著一個粉色的摩托車頭盔。
他就這樣出現了。
陳西芝的身份沒有黑白無常那麽明朗,老頭老太看不出來,但看這身手,看這態度,比那兩位厲害,
是那兩位的對立面吧? 老頭老太悄悄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出了默契。
還是選擇靜觀其變,看他怎麽說吧,反正他們倆落在哪方手裡都是任人宰割的魚。
“~~~……”
陳西芝走在巷子裡,腳步踩在細碎的沙石上,發出這種聲音。
不疾不徐,像散步一樣,走一步就要停一會兒。
老實說,第一次拿奈何橋砸鬼,而且是砸地府的陰差,不知道深淺,拿捏不住輕重,還很費心力。
累,真累,身體有種被掏空了的感覺,腰酸腿軟。
不過,雖然是一通亂砸,雖然很累,但是真的,爽啊!
掌控著奈何橋,他能清晰的感覺到,奈何橋對黑白無常有著壓製作用,讓他們有力發不出。
也難怪,像奈何橋這種高級貨,對付這種小嘍醒怪剖欽5摹
所以在砸了第一下之後,他才會越砸越起勁兒,越砸越爽,這種感覺,就好像有兩個赤條條的女人被綁在了你的面前,你能忍得住?
所以現在的結果是,那兩個快不行了,自己也在隨時倒下的邊緣。
爽完了,就要承受這種代價。
此時,下面那兩個已經氣若遊絲了,接近崩潰的邊緣,靈魂的破碎,是裝不出來的。
所以陳西芝才敢這麽肆無忌憚的走出來,出來亮個相。
手慢慢地抬起來,要是在剛剛,這麽一抬,奈何橋就要升起來了。
但是這次它紋絲不動!
咬了咬牙,強行攢出一股勁兒,終於它動了。
黑白無常像狗一樣趴在地上,沒有鼻青臉腫,也沒有血流不止,隻是魂體有些殘破。
白無常無力地抬起頭,慘白的臉頰有一塊凹陷了下去,舌頭垂在地上,下巴更是直接缺了一半,另一半碎在地上。
黑無常比他還要慘一點,鼻子塌陷了,眼睛也掉了一個,同樣碎了。
黑白無常也是鬼,雖然是入了地府編制的鬼,但本質和其他鬼一樣,都是靈魂體。
靈魂體,不像肉體那麽柔軟,靈魂,是很脆的,敲擊一兩下或許沒事,但敲得多了,重了,該碎也就碎了。
碎成乾脆面的那種。
“你是誰?”
可憐的黑無常被人乾的這麽慘,卻不知道乾他的人究竟是誰。
陳西芝隻是瞥了他一眼,目光沒有在他臉上停留太長時間。
醜,太醜了,黑醜黑醜的,本來就醜,塌了鼻子沒了眼珠子,就更醜了。
至於白無常,都特麽是男的,有啥好看的?
“哼哼……”
陳西芝吸了吸鼻子,可能是騎車受涼了,鼻涕都流下來了。
他從小體質就不好,一直很怕冷,所以在這樣的大夏天都要穿的這麽溫暖,不然很容易著涼感冒。
“你是人?”
白無常聽到後一驚,懵了。
這尼瑪是人,人什麽時候這麽厲害了?
陳西芝也沒有回答他,隻是掌控著奈何橋慢慢落下來。
“你不能殺我們,我們是地府陰差,我們是上來捉鬼的,他們倆是鬼……”
看到陳西芝的動作,白無常被嚇了一跳,拚了命的大喊,生怕陳西芝聽不清。
這一次,奈何橋一落地,四周的環境立馬就變了。
橋下出現了河水,兩無常驚恐的趴在河邊,正看到戴著頭盔的陳西芝將頭轉向他們。
像是在看傻子。
原來不是要殺我們啊?
倆無常大出了一口氣,莫名有點兒尷尬。
陳西芝沒再看他們,而是將目光放在了還在幽冥路上的幾個煙頭,皺了皺眉。
這麽大個地方,確實缺倆清潔工。
老頭老太太縮在路邊,看到四周環境一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奈何橋……”
老頭子頭一抬,正好看到橋頭的那塊破木板上的三字,當即半個魂兒都唬沒了。
心想這下完了,半路來了個劫道的,這下地府都不用下了,直接送到了奈何橋。
隻是心願,終究還是……
一轉頭,正好看到陳西芝盯著地上的幾個煙頭,若有所思。
“大老爺,我來!”
老頭子抓住時機,一步跨過去,伸手撿起了地上的幾個煙頭。
煙頭捧在手裡,看向頭盔男,一臉的卑微。
“這路上,還是得時常打掃啊!”
陳西芝說道,聲音有些疲憊。
“您放心,交給我們老兩口,以後一定讓它一直保持乾淨……”
老頭子抓住時機,趕緊給自己和老伴爭取了下。
“兩個人……嗯……”
“兩個人不多,您看這路那麽長,看不到盡頭呢,我們不要吃,不要喝,也不用管住,隻用乾活就行。”
老頭子活了一輩子,還是鬼精鬼精的,能攢下那麽大功德,應該是村裡頗有德望的那種。
這種人,別看沒讀過什麽書,腦子卻很靈活,上三教,下九流,他們都能談得來。
很會說話的,也很會做事。
陳西芝看了看老頭,又看了看縮在路邊的老太太,這種人,也是妻管嚴啊。
隻是他這話,有點熟悉啊!
不要吃,不要喝,他倆連住的都不要……
“那就先留下乾著吧!”
陳西芝同意了,這才轉過頭,再度看向黑白無常二人。
倆無常趴在河邊看老頭表演了一出獻殷勤,心中也有了思索。
回憶了下之前他們的表現,感情是太無禮了,人家懶得搭理咱。
“大老爺……我能拖地……”
白無常看到陳西芝看向他們,趕緊抬起頭,瘋狂地往前面蠕動。
黑無常腦子要慢半拍,但很快也反應了過來,跟著努力蠕動。
那種感覺,就跟老師在教室裡巡視,犯了錯的學生在努力坐得端正表現給他看一模一樣。
“身上有沒有帶什麽記載陰間事跡的文件和雜志?”
陳西芝看著在地上蠕動的黑白無常,強忍著上去踹他們兩腳的想法,開口詢問。
他擔心再來兩腳的話,他倆直接灰飛煙滅。
“嗯???”
雜志?文件?什麽鬼?
倆無常一愣,沒聽明白陳西芝的意思。
咱不是在說掃馬路的事兒嗎?怎麽跑到文件上去了?
陳西芝有些無語,這兩貨剛剛索賄的時候表現的很聰明,那種正義,那種為難,那種想為鬼民服務卻又身不由己的無奈,表達的淋漓盡致,隻是這會兒,卻像是傻了一樣。
“嘭!嘭!”
陳西芝氣急,直接給了他們各自一腳。
只見他們原本就孱弱的魂體,此時更加暗淡了。
陳西芝自己也差點一個趔趄摔倒了,太得瑟了,沒有考慮到自己的身體狀況。
隻是那倆貨,還挺堅韌,竟然沒散。
“你倆除了負責掃路,還要看著他們,記住別喝那河水,不然失去記憶別怪我沒提醒。 ”
陳西芝實在懶得搭理他們,隻能看向老頭子,安排道。
“好嘞,大老爺,您放心!”
老頭子站在一邊,一副老奴的姿態,大老爺叫得很順口。
陳西芝點點頭,還是和老頭子說話舒服,又瞥了眼已經站了起來,候在一旁的老婆子。
拍了拍老頭子的肩膀,他沒有再說什麽,直接收了奈何橋,場景又回到了巷子裡。
隻是此時巷子裡只剩下他一個人,還有一條狗。
他原本的打算是收了那倆老頭老太太,實在沒想到半路會殺出一對無常來。
不過既然來了,索性就一起收了,一來試試自己掌控的奈何橋技能如何,二來,這也是一筆可觀的功德值。
陰差也是鬼,說不定送他們投胎,所得的功德值更多也未嘗可知。
隻是收了他們四個換來身體的極度虧虛,也不虧,但他以後得特別注意這種使用了奈何橋之後的後遺症。
陳西芝看了眼趴在狗窩裡瑟瑟發抖的狗子,它之前是被無常嚇住了,又目睹自己狂虐無常的過程,被自己給嚇住了。
呵呵,原來它,確實可以看到啊!
感覺漲姿勢了的陳西芝,很開心,衝著狗子揮了揮手,嚇得它又往裡頭縮了縮。
它第一次感覺自己原本挺滿意的狗窩,不夠安全,沒有安全感。
陳西芝自然沒有心思了解狗的想法,掏出煙盒,拿出一根煙,又摸出火機點上,狠狠逮了一口事後煙,這才轉身,艱難地邁著步子,趔趔趄趄地去找自己的電摩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