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房院子中的門沒鎖,那個木門只是虛掩著,整個院子基本上處於沒有防備的狀態。其實像這樣的院子防不防備都沒啥大用,因為那用土堆成的圍牆,還沒到張南的腰了,所以關不關門根本沒啥用,誰要真想進來,有一萬種方法能進來。
張南擰緊了手中的甩棍,看著土屋裡面,那道黑影就在窗前,似乎在等待著張南的進入,既然對方已經發現了,那就沒有必要隱藏了,不如就亮出真刀真槍,乾就完了。
袁華也在門口撿起一個磚頭,拿在手中,張南雖說知道這玩應在正常的搏鬥中,那可是神器,俗話說的好,功夫再高也怕板磚。但是他不知道在這種戰鬥中,板磚能否派上用場,不過既然他都撿起來了,那就讓他拿著吧,好過他手裡啥都沒有,讓人一口咬死強。
既然決定開幹了,張南也不藏著掖著了,他知道裡面那東西已經發現自己了。
張南一腳踹開木門,那木門似乎年頭長了,本身也不結實,在經受了張南這一腳之後,直接咯吱一聲響,斜著癱倒在地上。
“哎呀媽呀。”袁華嚇得抱緊了張南的胳膊。
張南回頭看了他一眼,推開了他,一邊向裡面走去,一邊對他說道:“打過架麽?”
袁華緊緊的跟在他的後面,說道:“打過是打過,但都是跟人打的,跟鬼打架,還是頭一次。”
張南笑了笑,說道:“等打的多了,以後你就不慌了。”
可是他的話剛一出口,他臉上的笑容就凝固住了,因為他聞到了院子飄蕩的那股血腥的味道,同時他瞥見了牆角幾隻雞的屍體,它們的血灑在地上,留下一道發黑的血跡。
看著這幅景象,說實話張南心裡挺慌的,他剛才還和袁華說以後,他今晚都不知道能不能有以後。
現在他基本上確定了一件事情,那就是這個老馬頭絕對不是一個好惹的角色。
這一地雞的屍體,正常人誰能乾出這事啊,看著它們都斷了脖子,腦袋耷拉在屍體旁,很明顯就是被人咬斷了,而咬斷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喝它們的血。
雖說張南腳底下仍舊在向屋裡走去,但是他心裡轉過頭跑回車裡的心都有了,一步一步的,腿也開始發抖。
在道路中央,還有一隻狼狗的屍體,它死的更慘,肚子直接被人用手抓出個洞來,整個腦袋同樣耷拉在地上。這個老馬頭絕對是個狠角色,像狼狗這樣的生物,都被他虐的很慘,那基本上沒誰是他的對手了。
此時兩人已經快摸到了土房的門口,張南回頭看了袁華一眼,張南能希望從他的嘴裡,得到一句,南哥,要不咱們回去吧,那樣的話,張南會立馬拉著他的手,跑回吉普車上。
可是沒想到的是,這小子不僅沒說咱們回去吧,反而義憤填膺的拎著搬磚,看著張南,衝著屋子裡面怒了努頭,那肢體語言仿佛在說,你怎還不進啊,想啥呢?
張南轉過頭,咽了口口水,看來這小子是真沒看到院子裡的那副景象啊。好像即使看到了,他這個門外漢也不會知道是怎麽回事,正所謂是無知者無畏,也挺好的,傻的呼的就是殼,省得自己等會擔心他了。
張南慢慢的把手拉上土門的把手,當他的手觸碰到把手的一刹那,他感覺自己的手黏糊糊的,仿佛摸到了漿糊裡一般。
當時他就感覺事情不好,這個老馬頭可能真的已經發生屍變了,如若不然,不會在門把手留下這綠汁的。說的好聽叫綠汁,實際上就是他身體上的膿水。
張南把門輕輕的拽開了一個小縫,哎呀我去,差點沒給他熏迷糊了。他打開的仿佛不是一間屋子,而是一個廁所,那股臭味簡直了,就像一個死了很久的人,全身糜爛渾身爬滿了大蛆發出的味道。
就是這個味,當張南問道這股味道的一刹那,已經百分百確定屋子裡面的人就是喪屍了。這股味道雖然臭,但是和今天下午那股廁所漏水的味道不同,而和昨天晚上,張南在胡同裡問到的那股味道是一模一樣的!
他把門慢慢的打開,一進門是個廚房,可以稱它為廚房,因為門口就是一個灶台,也可以稱它為走廊,因為除了個灶台,連根毛都沒有。
這個屋子很黑,沒有開燈,只能借助裡面屋子門玻璃上,透出那股焦黃的燈光,隱約看到點光亮。
此時這裡鴉雀無聲,靜得可怕,張南輕輕的一隻腳踏進門口,他的手裡握緊了伏魔甩棍,同時眼睛死死的盯著通往土屋裡面的那扇門,玻璃裡面傳來股焦黃焦黃的光亮,很明顯裡面是有人的,但是卻沒有任何動靜。
張南在這裡停頓了一下,他懷疑老馬頭會不會衝出來,可是他等了片刻,裡面卻沒有任何動靜。
怎麽回事,莫非裡面沒有人,可是這股巨大的臭味就在身邊,裡面不可能沒人,老馬頭就在這間屋子裡。
那扇門的裡面,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究竟有著什麽樣的畫面。
張南此時有一萬個膽戰心驚,又有一萬個好奇,他決定主動出擊,不等老馬頭出來找自己,他要進去找老馬頭。
張南一點一點的向那扇門靠近,那門上的燈光也越來越黃,這屋子一點聲音都沒有,此時張南唯一能聽到的,就是自己的心跳,還有身後袁華重重地喘息聲。
他此時也挺慶幸自己把袁華帶到身旁了,不管怎麽樣,他現在至少身旁都有個人,不至於孤軍奮戰。否則如果他帶二叔過來這裡,二叔看到這幅景象,又嚇得尥蹶子跑了,那自己就得一個人往裡面殼。
袁華這小子還是挺講究的,張南決定如果自己今天有命回海港的話,那他一定想辦法幫他把債還了,然後幫他把老婆孩子接回來。
張南身上的悲劇已經發生了,他不能再看著袁華和自己走同樣的路,既然自己無法改變自己身上曾發生的事情,但是幫助一個還沒有走上悲途的人,讓他避免這一切,張南同樣覺得欣慰。
想到這裡,他回頭看了袁華一眼,他發誓,如果這小子再看著自己,衝裡面努努頭的話,張南對會給他個嘴巴。
沒想到的是,這小子不僅衝著他努了怒頭,嘴裡還說了句:“你怎又停下了,快看看裡面怎地了。”
聽了他的話,張南真恨不得一個巴掌抽過去。
如果不是在這個場合,張南絕對會先跟他打一架。這小子是真不知道天高地厚啊,感情自己在前面為他開路,他不明白怎麽回事就算了,還要指揮著自己戰鬥。
張南最討厭別人指揮自己了,因為那樣會干擾自己的思路,無法按照自己的想法去解決問題。
明明知道不應該去理會袁華的話,可是張南此時也蒙圈了,他竟然真的聽了他的話,把頭湊過去,趴在玻璃上,看向裡面,想看一看裡面什麽情況。
張南把頭貼在玻璃上,看了看屋子裡面,有幾個櫃子,還有一張破桌子擺在地上,桌子上有一盞油燈,除此之外,張南並沒有發現什麽其他的東西。
他把頭又向裡面伸了伸,然後向窗戶的方向看了看,窗戶旁是一個土炕,在土炕的上面的,那是?張南把臉向玻璃上又貼了貼,想要看清楚一些。
那是?
我去你娘個蛋啊!那炕上的是個啥玩應!
張南感覺自己的心都快要跳出來了,腦袋嗡嗡的,這絕對是他的靈異生涯,他這輩子,見過的,最有震撼力,最讓他膽戰心驚,讓他能把膽汁嚇破的畫面。
老馬頭盤腿坐在炕上,他的身體已經腐爛,胳膊上還爬著蛆,最容易讓人昏倒的,就是他的腦袋了,整個都沒了人樣了,只剩下一個骷髏頭,眼珠子還在裡面打轉。
他的懷裡還抱著一具屍體, 那是一具男屍,看樣子已經死了很久了,臉色蠟黃蠟黃的,五官早就已經變形,抽搐在一起。
不用說了,這肯定是老馬頭那死去的兒子了。
“你看啥呢,裡面啥情況啊?”袁華在身後推了推張南,說道。
張南慢慢的轉過頭,他覺得自己的眼睛都快要睜爆了,裡面的畫面實在是太具衝擊力了,以他行走江湖十多年的資歷,都有些受不了,他不知道袁華這個菜鳥能不能抗的住。
不過張南不管了,他決定讓袁華見識一下,好像剛才還是他讓自己看看裡面有什麽的吧。畫面實在太美,張南估計自己的語言是無法描述出來,不如讓他親眼看一下,省得以後老叫抓抓的,拿搬磚掄這個掄那個的,那倆人就在炕上呢,有本事你去掄吧。
“怎滴了,你說話啊?”袁華又推了推他。
張南也不跟他廢話了,直接伸出手,抓住袁華的頭髮,把他的腦袋貼在玻璃上,讓他自己看看裡面到底有什麽,省得他這麽好奇。
袁華還算挺配和,張南給他貼的方向不對,自己把腦袋轉了個方向,看向炕上。
當他把頭轉過去後,他愣了一秒鍾,張南能看到他那瞪的如同牛一樣的眼睛,嘴巴張的能塞進去一個拳頭。
僅僅是安靜了一秒鍾,一秒鍾之後,袁華發出了撕心裂肺的吼叫:“啊!”
那叫聲絕對是張南這輩子聽過的史上最刺耳的男高音,這個男子漢體育老師在演唱完後,便兩眼向後一翻,摔倒在了地上,手裡的磚頭也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