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歐娜的就任儀式並不宏大,觀禮的貴族多寡並不影響就任公爵這一重大意義,可以說真正佔領了波爾城才說明菲歐娜統治南境的合法性,而不是擊敗菲力後邀請眾多的貴族來參加一場充滿虛榮的華貴宴會。
似乎是從丈夫中得來的習慣,就跟阿爾瓦一樣,菲歐娜如今也不太注重形式,實際拿到手的利益才是最主要的,大典的舉行只是向民眾示意,他們真正的統治者現在是誰而已。
雖然如今已經是南境公爵了,可結束典禮後處於內廷的菲歐娜卻沒有想象中的快樂,一臉憤怒和煩躁說明了菲歐娜的心情十分的惡劣。
留下來的臣屬只有林克一人,這說明了菲歐娜在波爾城真正值得她信任的唯有她的老師林克?艾格,這個滿臉睿智的老人。
已經徹底遠離別人目光的菲歐娜終於保持不了自己的情緒,大聲發泄著自己的不滿。
“可惡,諾曼家族都是一群混蛋,惡棍,他們內心的邪惡簡直讓我作嘔,我的最愛,我的丈夫阿爾瓦居然會是亨利那個**的私生子,他為什麽要騙我,為什麽!!!”
仇恨式的怒罵聲越來越擴大,林克知道自己這個天賦異稟的學生其心中的痛苦,安茹家族對於諾曼家族的仇恨向來已久,每一代諾曼王室對安茹的殘酷剝削都加深著安茹的痛苦,這對於繼任公爵的菲歐娜來說更是如此。
正式接掌了南境,才會越發痛恨王國對於南境的壓迫,如果沒有每年高額的財稅剝削,那麽安茹早就可以完成低地的統合,也早就可以完整開發地域廣薄的南方四郡,也早就可以擁有分裂獨立的資本。可以說這一切的仇恨都立於野心之上,只要是繼任安茹公爵後抱有著野心,那麽他們自然會對諾曼深惡痛絕。而菲歐娜很顯然的就是其中一員,自己的學生可是在還沒有繼承公爵就已經暴露出了對於權利的野心,而優秀的實力天賦也證明著她有這個資格來實現野心帶來的欲望。
同樣,這也是林克拋棄菲力選擇菲歐娜的原因,作為一名南境人,六十多年的經歷真切的告訴了他,如果安茹想要突破原先一直被剝削的境況,那麽只有菲歐娜才能做到這一點,菲力絕對不行,個人的實力雖然不能代表勢力的強大,但林克相信沒有一個元素騎士會接受這樣的侮辱,剝削的境況不能再持續下去,包括菲力連續兩代安茹成員沒有元素騎士的出現,這已經使得王室加強了對安茹的壓迫,依舊溫和的抵擋王室的侵蝕,謀求自身隱秘的發展,這只會自取滅亡,這是依靠六十多年的時光以及眼界讓林克看到的未來。
“菲歐娜,冷靜一下吧!”看著自己這個學生,林克不禁有些感歎,就算之前一直潛伏在菲力這裡,他也聽說了菲歐娜的丈夫阿爾瓦在河灣的表現,可以說林克原先認為這是菲歐娜最合適的婚約者,畢竟河灣如今的富裕在很多貴族之中都能夠時常聽到讚揚,就算以自己對比,林克也不覺得自己身在河灣也能有阿爾瓦般出色。
但很可惜,沒有人會預料到現在的發展,私生子的身份確實讓南境的貴族們嘩然,就連林克也不會想到,過去王國內被譽為最優秀的年輕騎士之一居然會是亨利三世的私生子,想到這裡,林克是真的佩服亨利三世的政治謀劃,暗中隱藏阿爾瓦的身份,教唆菲歐娜掀起奪取繼承權的野心,內地裡資助菲歐娜參與紛爭的資本,實際上最根本的目的卻是讓阿爾瓦和菲歐娜誕下諾曼王室的血脈,以達成最好的借口實施南境的分裂,而且私生子的身份又合理避免了做大後的菲歐娜對王儲的窺欲。
這種謀劃真可以說是天才般的想法,不管其中有任何的變故,諾曼王室都可以安穩的等待屬於他們的機會,而南境將會被連續不斷的內亂紛爭中所拖垮。
自從這個消息被情報機構所確實,林克就有了全盤回顧的推演,雖然以如今的形式已經沒有實際的意義,但熱衷於政治學的林克還是花費了時間去揣摩,這對已經六十許的老人來說,這同樣是一種經驗,自詡為智者的老人不認為這是一種浪費時間的行為,一切都有著意義。
阿爾瓦與菲歐娜的聯合誕生的子嗣是亨利三世後續計劃的關鍵要點,所以當時除了資助金錢之外還特別給予雇傭了王國騎士團分隊來支持菲歐娜的繼承權戰爭。當然,以那時菲歐娜的角度在未知的情況下只會以為派遣精銳部隊隨同存在於監視以及調整雙方的戰力對比,可以說亨利並不在乎菲歐娜的個人實力是否到達了元素騎士,也不在乎南境之中支持菲歐娜的潛力勢力,他唯一想要的就是擁有一名諾曼王室血統的子嗣而已。
很明顯,其最終的目的在於南境的分裂,不管是菲力最終獲勝還是菲歐娜,有了血脈保證的子嗣,依靠王國強大的實力,將有十分正當的理由對南境進行劃分的統治,而南境在徹底分裂後,將沒有任何的資本可以抵抗整個斯爾洛王國,況且菲力與菲歐娜之中的勝利者,以略顯殘破的南境根本無法抵禦擁有正當借口的王國入侵。
不管是軍事實力上,還是諸如統治的名義,可以說亨利的計劃天衣無縫,如果菲力最終獲勝,顯而易見的,王室會以子嗣血脈的名義正式介入南境,那個時候菲力的勝利將沒有任何的用處,就算他戰勝了菲歐娜,諾曼王室依舊可以依靠子嗣奪取菲力勝利的果實。
而如果菲歐娜獲得勝利,那麽王室同樣擁有借口劃分南境,只要區別任命阿爾瓦輔佐子嗣為低地統治者,那麽作為天然的諾曼血脈,阿爾瓦必定靠向王室,而僅只有南方四郡的安茹雖然依舊可以保持一定的實力,可地勢的原因會讓僅有四郡領地的安茹家族失去天然的地理優勢,沒有落霞山脈的支持,光四郡的實力完全不可能正面抵擋王國的軍隊。
所以,只要掌握了子嗣,亨利就將站在最好的位置等待安茹的失敗,就如同亨利三世的謀劃,回到現實,就算他現在已經死亡,可王國依舊依靠此前的計劃掌控著南境的命運,僅現在阿爾瓦在低地的地位將已經讓菲歐娜十分的難受了,而今天自己學生菲歐娜咬牙切齒的怒罵就印證了這一點。
林克很清楚,菲歐娜最恨的不是她的丈夫,而是諾曼家族對她統治南境的侵蝕,當然對阿爾瓦的怨恨肯定是有的,但明顯更多的是失望,年輕的菲歐娜還沒有完全進入統治者的思維,恐怕正是阿爾瓦的出色,才讓菲歐娜之前給予了信任,可隨著而來的背叛更讓她後悔,初次嘗到愛情的甜蜜卻受了沉重的打擊,這才是綜合菲歐娜失卻理智丟失驕傲的惱怒體現。
作為她的導師以及顧問,林克明白現在還不是最艱難的時刻,他必須把自己的學生拉回冷靜的思維,也必須讓她停止憤怒,如何解決如今的困境才是安茹家族最需要做的,一味的仇恨又和之前行屍走肉的菲力有什麽不同。
“恢復理智吧,菲歐娜,事情還沒有到真正無法挽回的時刻。”林克加重的自己的語氣,他還是相信他的選擇不會錯,菲歐娜具有王者的姿態,就算短暫的瘋狂但之後肯定能恢復冷靜。
聽到自己老師重複的態度,謾罵許久,完全爆發了憤怒情緒的菲歐娜看著被自己元素能量所損壞的座位把手時,才稍稍意識到這不應該是自己的表現,作為高傲、強大的安茹公爵,她不應該像一個無能的暴徒只會在一旁發泄不滿,遷怒於座椅,甚是聽不到真正信任之人的勸誡。
略微恢復冷靜的菲歐娜沉默著看著地面,過了許久才勉強保持著平淡的語氣詢問著林克的建議。
“林克老師,很抱歉,我有點無法保持自己的情緒,可現在的局勢對我來說十分危險,我想立刻整頓軍隊,不做任何的停留直接趕往河口,如今的波爾城應該不會出現任何的反覆吧,不,我需要穩定的後方,波爾城不容許出現叛亂的情況,還有一些沒有分辨的貴族都他們直接走上絞刑架吧,我現在沒有多余的時間去辨別了。”
雖然看到菲歐娜回到了現實,可還是有著遷怒的情緒,林克急忙進行著解釋,經過和菲力的繼承權戰爭,可以說如今南境可用的優秀貴族已經不多了,適合的領兵人才大多對菲力更為忠誠,很多原本被林克所認可的騎士已經大部分戰死在戰爭之中,雖然很敬佩他們的忠貞,可對於未來沒有清晰的認知,使得林克更鄙夷他們的行徑,同樣是安茹成員,為何他們就如此的抵製菲歐娜的統治,這使得菲歐娜旗下的值得稱道的出色騎士僅有古妮薇爾和何塞兩人,人才的缺失已經對菲歐娜造成了很大的影響,過於血腥的清洗完全可以停止了。
“菲歐娜,清洗的行徑必需要停止了,不然你將失去更多貴族的擁護,你應該清楚如今你麾下的可用騎士並不多,你要得到他們的投效,而不是趕盡殺絕。“
林克的意思,菲歐娜自然很清楚,可如果沒有阿爾瓦私生子的身份,她當然願意給予更多的時間等待他們的投效,現在旗下出色騎士的稀少確實是非常嚴重的問題,以自己強大的個人實力雖然可以暫時的管轄如今數量並不龐大的軍隊,可她一直以來的都有建立屬於南境騎士團的打算,對於人才自然十分渴望,但時間不允許她進行更多的等待,背後低地阿爾瓦可能反叛時刻牽繞著她對於南境的統一。
“我很清楚這一點,可是我不可能再放任阿爾瓦繼續留在低地,所以我必須離開趕到那裡,您應該明白我丈夫的統合能力,河灣的財富經他管理之後越加富裕,而且您不知道,在我這次南征前,他的個人實力已經完全的恢復且更勝以往,我不能留給他太多的時間,他已經快要衝擊元素的理解了,況且他建立的黎明騎士不可小視,我收了到消息,原本隨同我出征的伯尼百人小隊,已經放棄了圖利郡殘余勢力的掃蕩,已經趕回了河間列特城。
以他的能力, 如果我再拖延留在盧恩郡,以低地的財力,他完全可以組建更多的精銳部隊,他並不像我,他的旗下應該有許多過去在王都中沒落的騎士,而且最重要的是,王國騎士團分隊如今正停留在河灣。“
對阿爾瓦的詳細了解林克顯然不像菲歐娜那樣認知的如此清楚,稍稍的分析了實力上的對比,林克瞬間改變了之前的決定,對於菲歐娜立刻趕往河間的決定,已經是完全的認可,不過對於某些貴族的判決,他還想最後做一次努力。
“我明白了,再給我一次機會吧,我會盡快的勸誡他們。“
看著自己老師的堅持,菲歐娜無奈的給予了林克機會:
“好吧,老師,明天一早我將會離開波爾,您的時間只有到明天早上,如果他們依舊頑固,我會在出發前永遠的清除他們以及他們的家族,我不會在波爾城留下任何不安定的因素。“
在得到菲歐娜最後允許的情況下,林克沒有浪費任何的時間,快速的來到位於波爾的地下監獄,對於勸降這些最後的忠誠貴族,林克並沒有抱有百分百的信心,因為此前已經有了多次的談話,無聲的沉默和滿耳的謾罵是之前林克所遇到的經歷,原本林克覺得時間的沉澱會讓他們恢復理智好好思考家族的存亡,但如今緊迫的時間已經不容許林克之前的選擇,這最後一次的談話關乎到他們的家族和他們的性命,同樣也包含著安茹未來的際遇,沒有強有力的貴族支持,形同空殼的安茹家族就算沒有阿爾瓦的存在,未來又如何立足於南境,與王國分庭抗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