鮮血不斷從萊納斯捂著嘴的指縫間溢出,萊納斯的臉色把菲林嚇了一跳:“哥!” 正打算上前扶住萊納斯,卻聽到嵐的聲音在心底裡響起:“別碰他!我來!”
隨後一身黑甲的騎士扶起了萊納斯,火屬性的內息開始向萊納斯灌輸,隨著嵐的內息在萊納斯體內遊走,銀發青年的臉色頓時好轉不少,隻是就像曇花一現一般,這次萊納斯的臉色變得比剛才更加難看了。
“糟糕!嵐閣下的內息是火屬性的,而萊納斯的偏偏是冰屬性的,兩者產生衝突了。”馬卡斯急躁的聲音讓菲林的臉色也是猛然一變,“那該怎麽辦?”
馬卡斯沉默了起來,急得菲林團團轉。
――“請相信我,我有辦法救他。”正在此時,嵐冷峻的聲音在菲林心底響起,充滿著自信。
“具體告訴我怎麽做?”菲林怎麽看不出嵐和萊納斯之間的恩怨,萬一借機報仇的話,豈不是完蛋了?
“置之死地而後生。”嵐回答,“這是唯一的辦法了。”
菲林在略微一思考後,頓時雙眸一陣緊縮:“你該不會是打算!?”
嵐點了點頭:“正是如此,廢掉全部內息,這樣的話那混亂的情況就消失了。”
沒有等菲林點頭同意,嵐已經動手了。菲林愣愣地看著此刻昏死過去的萊納斯和幫忙調理的嵐,卻突然間不知道該做什麽。誠然,對於一位武者來說,數十年的苦練毀於一旦是一件難以接受的事情,更何況是心高氣傲的萊納斯呢?
但是,菲林卻找不到阻止嵐的理由。
讓菲琳看著萊納斯去死嗎?這顯然不可能。
“少爺,你是在內疚?”
若非要保護菲琳的話,萊納斯斷不會落得如此下場。
菲琳轉過臉去,嘀咕道:“別開玩笑,馬卡斯,他……隻不過是一顆棋子而已,隻是覺得這樣一來,利用的價值就低了不少。”
嵐的治療過程很成功,萊納斯的呼吸已經平穩了下來,此刻已躺在床上睡著了。在做完這一切後,嵐的消耗似乎也很大,因為菲琳注意到他的身形也是顫了顫。
“去休息下吧,接下來的事情交給我就可以了。”
在為萊納斯蓋好被子後,菲琳將萊納斯的情況告訴了守在密室外的塔梅斯,雖然為萊納斯失去的實力感到惋惜,但是塔梅斯卻是松了口氣,畢竟如果萊納斯還活著的話,那麽這最終一步就沒有必要邁出了。
在女仆將每日的藥品和補品送過來時,菲琳主動從女仆手裡接了過來:“我來吧,照顧哥哥我有責任。”
菲琳微歎一聲,坐在萊納斯床邊,單手撐著側臉看著萊納斯,心裡卻在想:一覺醒來,發覺自身的力量全部沒有了,萊納斯會不會發瘋呢?
這麽想著,菲琳覺得眼皮開始沉重了起來,竟然就這樣睡著了。
“真是個不誠實的孩子。”在菲琳睡著後,馬卡斯才找到吐槽的時機。是啊,明明心裡為此很內疚,但是嘴上就是不願意承認。
翌日清晨――
當菲琳睜開眼睛時,看到的是萊納斯親切的笑臉,看到菲琳醒來,萊納斯似乎有些意外:“真是抱歉,吵醒你了。”
菲琳晃了晃腦袋,搖了搖頭表示不用在意:“哥哥,身體感覺如何了?”
萊納斯微笑了下,道:“沒事了,比想象中還要來得好,話說有你這樣偷懶的嗎?照顧病人居然自己睡著了。”
菲琳尷尬地笑了笑,
隨後臉色一黯:“哥哥,對不起……都是因為我才會……” 萊納斯伸出手摸了摸菲琳的頭,而少女則是愣了愣後才反應了過來,輕歎一口氣:算了,算了,就當是欠他的好了,反正被摸摸頭又不要緊。
“說什麽傻話?”萊納斯笑了笑,“如果是為了我失去力量這件事情感到內疚的話,大可不必,畢竟打仗可不是完全憑借蠻力的。況且當初領悟的東西還在,恢復實力用不了幾年的。”
“對了,把塔梅斯和裡希特喊進來,我有事情要和他們說。”
菲琳點了點頭,去喊塔梅斯他們去了,在菲林走後,萊納斯臉上的笑意逐漸冷卻了下來。雖然菲琳對萊納斯和塔梅斯他們的交談很有興趣,但是可惜的是,萊納斯似乎並不想讓菲琳知道,所以菲琳就隻得回寢宮去了。
似乎這件事情就這麽平息了,萊納斯沒有出事,蘇薩爾也沒事,暴動的騎士們也已經恢復了正常。
知道自己弱小的菲琳開始聯系著自己的劍術,而嵐顯然成為了最好的陪練對象。轉瞬間,一個月的時間悄然過去。除了萊納斯最後一位心腹艾基托娜攜兩大主戰軍團到來時掀起了小規模的騷動以外,之後的日子,就像是杯中白開水一樣,索然無味,又蕩不起任何漣漪。
終於,那注定的日子到來,對於這次菲琳的出嫁,羅切斯特可謂是下了血本,光是作為陪嫁品的東西就整整裝了一個車隊,菲琳心裡知道,這是羅切斯特為了安撫萊納斯所作出的讓步。
在畫完妝後,菲琳看著鏡面中被包裝成生日禮物一樣的自己,隻得搖頭歎氣:“馬卡斯,我曾經幻想過我的新娘穿著婚紗出現在我面前的樣子,但是沒想到我卻先穿上這身衣服了。”
“……其實,少爺,我覺得這樣子很可愛的。”
看著鏡面中美若天使的少女,菲琳不知道為什麽,心裡竟然隱隱有些得意?
“嗯,這麽可愛必須是男孩子。”菲琳心裡和馬卡斯這麽說道,隨後在侍女的攙扶下坐進了馬車內。
按照羅斯頓的禮節,新娘要在婚禮的當天向父親和兄弟們告別。告別的地點被選擇在了聖壇的位置。
當身著白色蕾絲婚紗的菲琳出現時,前來送行的大臣中頓時響起了竊竊私語的討論聲,菲琳注意到連那幾位可親的皇兄們也是紛紛露出了驚豔的表情。
之後的就是一堆動聽卻虛偽的寒暄了,雖然菲琳聽得反胃,卻還是隻得笑呵呵地慢慢聽完,然後鞠躬致謝。
當輪到萊納斯時,七殿下竟然當著眾臣的面將身著婚紗的女孩抱入了懷中,菲琳的臉頰上不由自主地爬上了紅暈。
“哥哥,這樣不好吧,這麽多人看著呢……”菲琳感覺到心口跳得厲害,這種感覺很奇怪,很微妙。
“一想到有段時間見不到你,就忍不住。”萊納斯在少女耳畔低語道,“等我,多則一年,少則3個月,一定接你回來。”
菲琳輕微地點了點頭。剛才的那句話,萊納斯說得很輕,誰都沒有聽到他們間的約定。
艾珂莉雅可謂是淚眼汪汪的,抱著菲琳哭得就好像是她在嫁女兒一樣,弄得菲琳頗為尷尬:“不許你變心哦,就算巴魯西恩的皇帝再怎麽帥,你也要給我完完整整地回來,不然的話……”
當然嘍,這種情況下,菲琳除了保證以外還能夠做什麽呢?
在和親友們告別後,菲琳見到了這次護送自己前往巴魯西恩的將軍。
“菲琳殿下,這次由我護送您前往巴魯西恩。”金發的女騎士笑了笑,單手放在胸口鞠躬道。
菲琳頗感意外:“你是……艾基托娜?”對於這位聖教國唯一的女軍團長,菲琳也是有所耳聞的。她也正是萊納斯最後的一位心腹,同時也是最信得過的一位。
艾基托娜微笑著點了點頭:“是的,菲琳殿下,我們之間差不多也有半年多沒有見面了。沒想到時間過得這麽快,菲琳殿下都已經到了出嫁的年齡了。”
“是啊,時間真快,不過艾基托娜姐姐,我想你穿上婚紗的樣子也應該很好看吧,可以告訴我是誰有幸奪取了教國近百年以來唯一一位聖騎士的芳心嗎?”菲琳狡黠地笑了笑,躲過了話題的主動權。
艾基托娜輕輕搖了搖頭:“教國尚未安定,一切都言之過早。”隻是,菲琳卻注意到她的眼睛不經意間瞥過萊納斯。菲琳當下心裡雪亮,怪不得她是萊納斯最值得信任的屬下,原來兩人間還有這樣一層關系?
“誒誒,哥哥那邊的戰事沒有艾基托娜姐姐的話估計會很困擾的吧?”菲琳笑了笑,坐進了馬車內,在艾基托娜的命令下,整個車隊向著聖都的城門方向行進。街道兩盤是熱情地送別的民眾們。
撩開馬車的窗簾,菲琳回望著羅斯頓的皇宮,卻不知為何心裡隱隱有些哀傷。
“馬卡斯,告訴我巴魯西恩的皇帝是個怎樣的人?”
……
萊納斯和裡希特他們一直送別到了城牆上。
“殿下啊,讓艾基托娜就這麽走了,打起仗來怎麽辦?”裡希特垂頭喪氣,“她那群女兵我可控制不住。”
塔梅斯扶了扶眼鏡:“為什麽我覺得某人在期待著什麽一樣。”
裡希特眉毛一皺道:“你這是什麽意思?”
塔梅斯打了個哈切:“何必說得這麽明白呢?對了,我該去準備遠征的行動了,艾基托娜在臨走時就制定了相信的進軍路線,我們隻要照做就可以了。”
“多少時間可以拿下鈴蘭部落?”風吹動著萊納斯銀色的長發,青年皇子向著心腹詢問道。
“按照艾基托娜的計劃而言,大概只需要三個月就可以結束全部戰事,但是事情總會和計劃有所出入,所以可能會適當延長一段時間。”
“……不行,3個月內必須踏平鈴蘭草原。”萊納斯如此說道,望著菲琳的車隊消失在地平線盡頭,萊納斯輕聲歎氣著。
――一切拜托了,艾基托娜,我能夠放心將菲琳托付的人也隻有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