荷栗陪著張夢蓮回了宮,阿全則帶著段紫菱回到了登哥打鐵。在荷栗看來,阿全不值一提,多少所謂的綠林好漢被朝廷收服之後,最後還不是得乖乖聽從朝廷的安排。自然,他也並不會把阿全放到心上。只是交代阿全明早莫遲到,便緊跟著張夢蓮的腳步。他可不敢再出事,他看出來了,皇上是真的對張夢蓮上心了。
回到登哥打鐵,阿虎等人早已在院中等候。
“莫雷,今天發生了什麽?怎麽會有那麽多的禁衛軍?”
不等阿全說話,段紫菱開口道。
“還不是因為惹到了皇帝的女人。”
阿全本對段紫菱心存感激,亭中若不是段紫菱,自己興許就會受傷了。此刻聽得段紫菱語氣有點古怪,搖搖頭。
“這事情一句兩句也說不清楚。我到現在有些事情也沒有想明白。不過,我已被皇上任命為那個新貴妃的貼身侍衛。明日就要正式上任了。”
鐵鷹坐在一旁,不可置信。
“這!這就當官了?”
阿虎接過了鐵鷹的話。
“這指不定不是壞事。”
話剛說一半,阿虎看了眼阿全身後的段紫菱,又看了看阿全。阿全明白阿虎的意思,對於段紫菱,阿全沒有多想,畢竟人家救過自己。而面對一個還未成年的小女孩,阿全也想不出有什麽能耐。不過出於安全考慮,這件事情自然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段紫菱察覺出了阿全的猶豫,搶先說道。
“好啦!不打擾你們商量事情了。我先去給你們做點吃的。”
段紫菱出了房門,阿虎接著說道。
“張小姐不是就在宮中麽?而張小姐可能就在后宮。如果阿全能夠混入后宮,那就有很大的機會接觸到張小姐了。那樣子,我們營救的成功又多了幾分勝算。”
阿全自然是想到了這一點,這也就是阿全沒有拒絕的理由。可阿全的心裡總是怪怪的,在張夢蓮抖動手帕的時候,自己瞟了一眼,感覺有點眼熟。可當時見到的是寫滿字的手帕,而且手帕很多都有相同之處。阿全當時並未過多的放在心上。可當張夢蓮向他眨眼的時候,他感覺,事情應該遠沒有自己想象的那麽簡單。
鐵鷹一見兩人都不說話,突然開口道。
“你說,會不會這貴妃娘娘就是張小姐?”
阿全心中一驚,突然之間,今日所發生的的事情一次又一次的在自己的腦海中回放。鐵鷹說的沒錯,會不會這貴妃娘娘就是張夢蓮?
阿虎皺了皺眉。
“這……倒也是一種可能。”
“罷了,我明天找個機會試探一下便知。”
眼看著已入寒冬,汴京今年的冬天額外讓人感受到寒冷。阿全記得,這個時候,大宋有一位奇葩人物即將登場了。正是他,加快了汴梁城破。
“眼前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明日你們分頭行動,前去城中尋找一位叫做郭京的人。”
鐵鷹一頭霧水。
“郭京?這人有什麽本事?”
阿全無法與他們解釋這個郭京就是一個禍國殃民的大神棍,更無法去解釋背後的原因。只是簡單說道。
“此人對我們有用,我想現在朝廷也在派人尋找了。我們要力爭在他們找到之前找到這個郭京。或許叫郭京的人很多,不過我可以告訴你們,找到的郭京越是無賴越好。對我們也就越有利。”
阿虎和鐵鷹雖不明白,可阿全從來沒有錯過。自然也就不去多問了,
只是點頭示意。此時,段紫菱在外叫吃飯了。 飯桌上,段紫菱默默無語,靜靜地坐在一旁玩著阿全之前給她的燕尾匕首。剛剛在相國寺,段紫菱就用燕尾匕首救了阿全。
“這把燕尾匕首送給你了。”
阿全知道,段紫菱在自己打製這把匕首的時候就找自己買過。當時自己並未答應,才有了第二天一早躺在店鋪門口,差點凍死過去。可段紫菱卻沒有阿全想象中那麽高興,輕輕的哦了一聲,繼續把玩手中的匕首。
阿全又往段紫菱碗中夾了一塊五花肉。
“相國寺的事情還要好好感謝你,若不是你,我怕早就見閻王了。”
段紫菱斜瞟了阿全一眼。
“瞎說!就算我不偷襲她,我想她也很難傷害你。”
阿全笑了笑。
“趕緊吃飯,不看你,都餓瘦了。要在這樣餓下去,未成年就要發育不良了。”
段紫菱會錯了阿全的意,不經意看了看自己的胸口,看到一桌子都是男人,不好意思發火,徑直離開了飯桌。
阿虎與鐵鷹等人如同沒有發生這一切,埋頭吃飯。這幾天,就這段姑娘做的飯好吃了。明天還要全城招人,得多吃幾碗才行。
阿全盛好飯菜,端到了段紫菱的房間。冬天的白天很短,房間內沒有點燈,這本來就是自己以前的房間。自然輕車熟路,阿全將飯菜放到了桌上。取了火石,點亮了房間的燭燈。
“怎麽啦,有事可以跟我說的。”
段紫菱轉過身。
“沒事,只是感覺我只是一個傭人而已。而且還是一個不被信任的傭人。”
段紫菱委屈,她何曾受到過這般冷落。平日裡都是別人來不斷的巴結自己,沒想到到了這鐵匠鋪,自己成了個煮飯婆。她能理解阿全的懷疑,可這些對於一個十六歲剛涉世不深的姑娘來說,這一切有點殘酷。她覺得自己有點後悔了,可卻又心有不甘。
阿全自然沒有想那麽多, 他根本不會想到眼前的這個小姑娘背後的故事。他唯一能夠確定的是,這個小姑娘一定出身富貴,而且來到自己身邊並不是偶然。可從相國寺一事,他又產生一種錯覺,這個小姑娘好像不是針對自己。
“好好好,以後不讓你當傭人了。明日我就讓他們去找個兩個傭人,讓她們來伺候你。至於信任這一事,你想想,當你早上起來,門口突然多了個漂亮女子,你不會產生懷疑?”
段紫菱看著阿全,眨了眨眼,她無法相信,眼前這個溫柔的男子竟然就是金人口中的薩滿。若他今日在相國寺一說是真的,那他就太厲害了。只是據她所知,前段時間傳的厲害的沒有一個姓莫的人。
“懷疑是當然,可你也一直在騙我。我對你本無惡意,只是有些事情我也沒辦法。至少我沒告訴你一個假名字。”
阿全攤攤手。
“我確實就叫做莫雷,專門經營登哥打鐵。至於今日所言,那不過是我胡編亂造而已。”
段紫菱沒有說話,她明白,眼前的阿全對自己始終無法放下戒備。她又何嘗不是呢?她把桌上的飯菜拉了過來,衝著阿全笑了笑。
“好了,我要吃飯了,你可以出去了。”
等到阿全離開房間,段紫菱早已淚流滿面。伴著淚水,微笑,努力的扒著碗中的飯菜。
飯後,段紫菱吹滅了燭燈,黑暗中,房間裡似乎有點詭異。
“全城尋找郭京,見一個,殺一個!”
“是!”
黑暗中,一道人影踩著竹影,翻過院落,消失在無窮無盡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