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錦衣衛很無奈,在死亡的逼迫下不得不交了投名狀,入了方正化的夥。
這投名狀還是有效的,木桑不由點頭讚歎方正化行事機靈、變通。
試想這些錦衣衛雖然是在死亡逼迫情況下才罵的崇禎,但他們所罵內容卻都是自己所思所想,若是事泄追究,絕對沒有一個人能脫得了乾系,這也就不怕有人告密了。
事情處理完,廟外的雨還在下著,似乎有越下越大之勢。
廟裡升起兩堆火來,眾錦衣衛一堆,方正化三人一堆。
木桑烤幹了衣服,對安小慧道:“小娃娃,不如我們來下幾盤棋,如何?”
這木桑可是個棋癡,平生最愛下棋,就跟後世吸煙的人一樣,一天不吸心裡就發慌。
安小慧聽聞下棋,一臉黑線,道:“道長爺爺,我這棋藝您又不是不知道,您便是讓十子也是下不過你的。”
木桑之前經常去華山找老友穆人清下棋,對安小慧的棋藝是知道的,皺眉道:“你師父和師祖都不在,他們要在我也不找你下。”
安小慧很無奈,禍水東引,道:“方大哥本事極大,才華橫溢,肯定也會下棋,不如由他賠您下如何?”
木桑聞言欣喜,是啊,這小子本事大著呢,下棋必然也很厲害,今日可要好好過過癮。
方正化看著木桑滿臉喜色的瞧著自己,問道:“下什麽棋?”
“當然是圍棋,還能有什麽棋?”木桑將背上的棋盤解下,放於二人中間。
方正化翻著白眼道:“圍棋不會,其他的倒是可以。”
木桑卻是不解,問道:“除了圍棋,這天下還有其他棋麽?”
“多著呢!象棋、五子棋、動物棋、飛行棋,這些我統統都會。”方正化一本正經道。
木桑更是心喜,未曾想還有這麽多種棋,卻又不知道都是些什麽,問道:“何為象棋,何為五子棋,何為動物棋以及飛行棋?”
方正化此時沒有象棋棋盤和棋子,不便解說,倒是這五子棋用圍棋棋盤便可下得,於是道:“象棋先不說,先說這五子棋。”
木桑聽聞講解下棋,極為認真,就跟個準備上課的小學生似的。
方正化揀起黑白兩色棋子,在圍棋盤上講解起五子棋來,隻一遍木桑已是明白了全部規則。
他道:“這五子棋倒是簡單易學,雖然沒圍棋那般千變萬化、運籌帷幄,倒也短兵相接、搏殺激烈。”
方正化問道:“這麽說道長已是會了?”
“當然,咱們這便來對弈幾盤,如何?”木桑搓著手掌,心癢難耐道。
“可以啊!”方正化道:“不過我下棋一般都是要加些彩頭的,道長以為如何?”
木桑對此並無異議,道:“可以,不知咱們賭些什麽?”
方正化略做思索道:“咱們三局兩勝,賭注一萬兩銀子。”
“貧道可沒錢。”木桑哈哈大笑道:“不如這樣,若是小友勝了,貧道教你一門武功;若是貧道勝了,你需答應日後同貧道去見之前說的那位大人物。”
“好,咱們一言為定。”方正化這兩月來正為《葵花寶典》無法突破而發愁,心想若有他相助必能有所進益,況且自己混跡五子棋多年,又怎會怕一初學者。
兩人對弈開始,第一局方正化禮讓木桑執黑先行。
木桑倒不客氣,拿起黑子便落在了棋盤的左角之處,他這是按著圍棋金角銀邊草肚皮的思維在下五子棋。
方正化嘴角一笑,根本不去管他,撿起一枚白子放在棋盤正中天元所在位置。
這兩顆棋子相差極遠,與五子棋短兵相接的戰法可說是大相徑庭。
木桑眉頭一皺,再下一子,與之前的連在一起,心想這回你總該來堵我棋子了吧!
哪知方正化依然不理他,繼續在天元附近再下一子。
木桑連著之前所下兩子落下第三子,眼見便要連成四顆,讓方正化堵無可堵。
方正化這次再沒去中間落子,開始圍堵木桑的黑子。
木桑繼續第四子與前三子連成一條直線,以盼能做成五子連珠。
方正化豈能讓他如意,直接封堵住直線的另一頭。
木桑也沒盼能如此輕易取勝,繼續以所下四子為依托,利用己方優勢兵力左衝右突,希望能盡快做成堵無可堵的三三之勢。
方正化在此角少落兩子,自然不敢掉以輕心,隻得步步為營,極盡全力的圍追堵截。
如此一來,雙方在棋盤左角戰得火星直冒、相當激烈。
又數子之後,木桑漸漸感覺到了一個之前未想到的問題,即他雖兵力佔優,但卻是極大的受到了棋盤邊框的限制, 根本施展不開。
方正化早就預見到了這個問題,所以才會將前兩子落在正中央位置,而不理他。
此時木桑左角的一片棋再無連成五子的可能,方正化也就不再理會此域,而是轉道中央位置,繼續落下了第三子,攻敵之所必救!
木桑無奈隻得放棄左角跟著來到中央,然而他在落後三字的情況下又如何是方正化的對手,很快便輸掉了第一局。
木桑經過一局實戰,終於明白了一個道理,五子棋與圍棋不一樣,講究的是地域開闊,不受邊角所束縛。
第二局再開,方正化執黑先行,落子於中央。
木桑這回學了乖,不去角落,直接緊挨著方正化白子落子。
方正化嘴角再次一笑,延著直線或斜線方向繼續落子。
木桑聚精會神,絲毫不敢放松,見子落子,全力封堵。
如此一來,兩人戰場廝殺變得焦灼起來,一時難以顯現勝負。
方正化見木桑下棋思路果然與自己設想一致,一改之前思路,開始奮力向外突,以求擴大戰場。
又是數十子之後,戰場已經擴得很大,雙方都落下不少棋子,雖依然未分出勝負,但一眼便能看出木桑又已落後到被動挨打的地步,只怕再也支撐不了多久。
原來方正化在向外突的過程中,注重彼此呼應,左右銜接,而木桑卻是一味封堵,舉槍蠻乾,根本沒有過自己的布局,他如此下五子棋又豈有不輸之理。
木桑下完第二局,又明白一個道理,隻堵對方亦不能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