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對面的兩個警官聽得很真正的樣子,沒有打斷我和問我其余的問題,我接著上述自己所講的接著說下去。
在一個月前,寢室的電風扇老化了,我想著夏天來了,去學校物業那兒報告修理,物業沒人上班,我點開物業群準備發消息,這時一條聊天記錄出現在我的眼中。
一個叫做“福爾摩斯”的群友說南校後邊女生宿舍上的一個攝像頭被人砸掉了,希望學校能夠快快處理。
然後物業的回復是將這是報給南校的物業。我報告修理宿舍的電風扇之後,對這條消息耿耿於懷,因為我知道朱月婷去南校上課或者見男朋友大多數是走那一條捷徑。
我去那裡考察一番,發現缺少那個監控之後,這兩棟宿舍樓之間生成了一個監控盲區,中間是廢棄的居民樓,很久沒人住了,一直準備拆卻沒有動手。
我想如果在這裡行凶絕對不會被人發現,唯一的不足是最後如何逃脫而不留痕跡。
走南峰山是我唯一的一條逃脫路線,沿著石階往上,再翻過公路欄,這一段路沒有電子警察,距離最近的電子警察是前方學院後門的那個交叉路口。經過那個指示牌有條小路走到橋下,然後從橋下走到恆緣小區,從恆緣小區五棟樓下的棋牌室後門出去再一直沿幾家早餐店走,他們在門前鋪開的帳頂可以擋住監控視線。
我制定的這條線路我熟悉了好幾次,甚至去棋牌室假裝去玩牌,我只差一個機會了。
5月31日晚,我在南校有一堂培訓課,時間為七點半,說實話這種培訓課偶爾曠個一兩次不是問題,課後和維持紀律的學長說一聲就好了。
但我那天並不想曠課,那天的培訓課講的是有關PS製圖一類的知識,講課的是學校的一個很厲害的學長。
我從宿舍樓出來的時候,學校的晚自習已經開始了,經過食堂的時候我看見朱月婷高高興興地走向女宿舍樓。
天剛好下過一場雨,我戴上黑色口罩黑色長袖套將身上裹緊,準備好一條新毛巾,就是為了不留下證據,我在高壓配電櫃後躲著,各位蚊蟲在我面前打轉,我沒有理會。
終於,朱月婷出現了,一個人走在路上,身邊沒有別人,我悄悄地走進,會踩到一些樹葉過踩斷一些樹枝而發出聲響,但是她戴著耳機,我慢慢地有恃無恐。
我左手一把捂住了她的嘴防止她求救,另一隻手勒住她的脖子,像這樣。
我做出一個動作還原當時的情景,接著繼續說下去。
我趕緊拖著她進了小樹林,她掙扎得很強烈但徒勞無功,很快她就停止呼吸,我的手上沾滿了她的唾液和淚水我不為所動,我認由這些在我的手套上等待炎熱的氣候將它蒸乾。
死的時候,她的耳機還掛在脖子上,我取出她的手機,很快就冷靜下來的我又在我的計劃中加了增加了一環。
我操縱她的肢體破解了手機的指紋鎖,又重新設置了密碼鎖。在之後的一個小時中,若是有人發消息我都會選擇性的幫她回復,其中有個叫謝儀的,調查中她是朱月婷的室友,我主動跟她說明我會晚一點回來,若是有人查寢幫我打打掩護。我所做的這些就是為了營造一個時間假象,有利於自己的逃脫。
6月1日早上,會有學生發現了屍體也在我的意料之中,雖然有點危險,但我還是很順利地將手機扔到不遠處的草叢中,沒有被任何人發現,甚至我還走上前看了看她的死狀,31號晚上光線太暗沒看清。
扔掉毛巾是因為腳上的黃泥太多,我沒帶背包,毛巾上的泥可能會染在身上而引起別人的懷疑,並且是一條新毛巾,我想警察憑著這條毛巾就想抓到我的可能性並不高,甚至警察還會做出錯誤的推斷認為這是凶手慌亂下遺留的罪證從而加大對之前錯誤的時間判斷的搜索力度。
我很順利的沿著規劃好的路線行走,穿過棋牌室時去那家老板很好的鹵粉店打包了一份晚餐,吃的時候辣得我眼淚都流了出來。
我翻著她的手機,想找出她和背後之人的更多信息,但卻是無功而返。
這時,對面叫石坤的中年警官問我張大叔為什麽會牽扯到這場案件裡面來。
這件事確實與張大叔無關,他是一個無辜者。那天我以為我做得天衣無縫,沒想到第二天回家的路上遇到了他,其實自從2016年冬天我和妹妹幫助過他一次,過了半年我和妹妹經常看見他,有的時候還會和他打打招呼甚至將手上的空水瓶給他。
他不停地向我比劃著,我弄懂了他的意思,他的意思是他知道我是殺死朱月婷的凶手,那天晚上路對面的垃圾桶旁,他看著我翻過公路欄匆匆離去。
那個時候,我生出了歹心,我害怕他會報警僅管他是一個啞巴。
但是他接下來的舉動讓我很吃驚,讀懂他的意思的我沉默了。他讓我安心上學,自己則來幫我頂罪。
我拒絕了他,理由就是我還有要殺的人,罪惡一旦開始就無法結束。更何況當時的我並不認為我是罪惡的,我認為我在替他們贖罪。
“白沐風?”
說話的是那個叫做鄒洋的年輕警官。
我回答不是他,白沐風是那個代號的“羽毛”,我不知道他為何沒有被警察抓走,甚至認為當年辦案的警察中有過叛徒,不過這都不是問題。
我跟面前的兩位警官說,當時的我是極度瘋狂的,我認為他們毀壞了我的珍寶,而我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白沐風有一個女兒,在隔著九方中學不遠的雲峰小學上一年級,我想,既然你毀了我的妹妹,那我也就毀了你的女兒,讓你們這些喪盡天良的混蛋常常心被撕裂的機會。
我在網上買了濃硫酸,將它裝在一個文藝簡約的玻璃杯裡讓人誤以為這是我的水杯。
在神塘路口處有一家燒烤店,我已經成為了常客,右手靠門的位置剛好可以看見對面路口的全景。
熟悉的橙色車每次從我面前經過,接她上下學地都是她的母親,我遠遠地看著車裡面的人卻找不到任何機會。一個個洋溢著笑容的孩子從我身邊經過,而唯獨沒有我想的那個人。
6月7日,我靜靜的在那個路口等待,一輛車在路口的臨時停車處停了下來,車窗搖下,一個男人在抽煙。
我站了起來,結帳出門去,我像個正常人一樣過了馬路,這時張大叔出現了。我不知道他是怎麽出現在這裡的,甚至懷疑他一直在跟蹤我。
我怎麽可能放棄,我要在這個男人的面前將她的女兒變成惡魔。我將玻璃杯的瓶蓋擰松,張大叔按著我的肩膀,不停地搖頭。
他撿起一塊石頭,指著那輛車。他當時的意思是我幫你殺了他,我幫你頂下所有的罪。
看著不遠處一個活潑的小女孩開心的跑了過來,手上還握著冰淇淋,這一刻,我的心軟了下來,正因為如此我失了下神,我反抗的力量稍微停頓,張大叔猛然將我推倒在地,衝了出去。當我重新爬起來的時候他已經握起了石頭。
砰!
張大叔從背後一石頭砸到白沐風的頭上,偷襲的很成功,但是這一刻,我沒有任何的喜悅和報復的快感。
不遠處傳來小女孩的哭聲,許多接小孩回家的大人將孩子護在後面,幾個強壯的人上前將張大叔製住防止他繼續傷人。
張大叔被按在地上,他的目光看向我這一邊,我的視線透過被包圍的人群與他的目光連上線,他的眼神隻給我傳遞了一個含意,那就是忘記仇恨,活下去。
我離開了這個路口, 朝家的方向越跑越快。
這幾天我一直心存愧疚,不是因為朱月婷和白沐風的報應,而是張大叔。我甚至在警局外來回經過了幾次,聽說白沐風並沒有死,我想現在如果自首的話張大叔的罪會少一點,但是我始終無法下定決心,因為我一自首張大叔的所做所為就沒有了任何意義。直到那天我碰見了你們的警車,押著張大叔,我知道這是命運的安排,天網恢恢,遲早會調查到我身上,於是就有後面這些事了。
聽了我的話,石坤警官點了點頭,好像對我的話深表認同。
“我還有幾個疑問?”石坤他有幾個問題要問我。
“你調查出‘羽毛’是朱月婷的上級是什麽時候?”
“又如何知道白沐風是‘羽毛’的真名?”
“還有白沐風的女兒你也知道她的身份,如何知道的?”
“案發一周後,這個時候你理應低調一些,卻選擇頻繁作案,而那天剛好是白沐風去接女兒放學,和她的妻子不同的是,他是停車在路口等待,這對你來說是一個機會。朱月婷因為一張假條被你遇上這會是一種巧合,而白沐風又因為接女兒放學也被你遇上,我知道這一定不是巧合了。你一定還有隱瞞著我的事。”
石坤的眼神像鷹一樣,我知道他肯定還沒來得及看我帶來的那本日記。
我說我來的時候帶來了南峰山下使用的手套和袖套、使用的手機以及一個紅色帶鎖的筆記本,你想知道的東西我都寫在那個筆記本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