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六萬塊錢我已經分六次發給你了。”
Lavender咖啡館二樓的角落裡,男生看著桌對面那個拿著小杓攪著白咖啡的女生。她今天戴著一頂粽粉色的遮陽帽,抹了口紅,色號偏橘色,修了眉毛,皮膚也白了許多,不近一些看整張臉都會是挺精致的,饒是近些了看,總是會覺得缺少了一點違和感。
她的手指上指甲很長並塗了黑色的指甲油,回想起第一次與她見面,少女纖纖素手指甲剪得很乾淨。
在特定的時間內,一個人的變化真的可以這麽大嗎?他這麽想。
“嗯嗯,我收到了。”女生問他。
男生端起那杯冰拿鐵,嘴巴對著吸管猛然一吸,仿佛在極力控制自己的情緒。
“差點就要出事了,幸好那幾個人腦子機靈,內心也十分害怕,才沒有把事情搞大。”男生心裡嘀咕。
“這麽早就還?”
“嗯嗯,這種東西還是少碰了罷,碰了還是早還了罷,利滾利有點可怕。”
“你這麽怕還借?”
“刀尖上行走,鋌而走險。”
女生從包裡拿出一張借據遞給他,男生立馬接過,仔細對置後才放下心來。
“放心,不會糊弄你的,算是半個自己人。”
男生苦笑,“你就不想知道我拿這些錢做了什麽嗎?”
“我想肯定不是缺生活費吧!”
“嗯。”
“那你會告訴我嗎?”
男生沉默下來。
“以後還可以找我哦!不過不用再這麽麻煩了,直接打電話給我就好了,都是一個學校的人,跑不了的。”
女生說罷,將白色的包包挎在肩上,拿起座位上的遮陽帽,低頭對男生說到,桌上的白咖啡還未喝完。
“別說出去哦,這可是我們之間的秘密哦!”
“嗯!”
只剩男生一個人坐在原位上,望向窗外,一個頭戴遮陽帽留著短發的背影慢慢消失在他的視野中
“真沒想到她會做這個?”男生苦笑。
......
“還是別說出去吧。”
407-5宿舍裡原本一片沉默,嚴凱打破了這一片沉默。
破舊的電風扇在頭頂嗡嗡作響,燈光穿過快速旋轉的扇葉所呈現出跳動的陰影讓人有些煩躁。嚴凱躺在床上,將他那綠色的夏涼被連著涼枕一齊枕在頭下,下鋪飄來一股煙味,嚴凱不喜,翻了個身,面對貼著《海賊王》海報的牆壁。
“你們身上還有錢嗎?”一個舍友問道。
“沒了。包括下幾個月的零用錢和暑假兼職的錢都沒了。”
“我也是,不僅如此我學車的錢也沒了。聽說駕照考試馬上就要改革了,我媽想讓我快點報名,爭取在改革前把駕駛證搞到手,誰也不知道改革後考試變容易了還是變難了。”
“我把我的螞蟻花唄套現了,下個月要還六千多啊!”一個舍友大喊道,使勁的敲了幾下床。
“別敲了,落灰了!”他下鋪的室友罵道,“對了,關彌怎麽樣了?”
“還能怎麽樣?全身上下空空了唄,當初就不能聽了他和那個什麽秦燮的話。”
“也不能這麽說,至少我們之前還是賺了許多錢的,隻是後面輸了。”
“是啊,當初就應該撈完一筆就放手的,哎呀,早該如此,真是氣死人!”
“也不能怪關彌和那個秦燮了。”
嚴凱歎了口氣,“聽關彌說那個秦燮輸了好幾萬了,他爸都快要從老家趕過來教訓他了。隻能說網彩這種東西太害人了,或者說我們的防騙意識還是不強啊。高收益往往伴隨著高風險,而對於我們這種人來說這就是一個陷阱,明顯的陷阱,裝飾得十分華麗,等待著我們上道。”
“還是劉星宇看得透徹啊,沒有跟我們一起玩。”
“是別人家根本就不缺錢好吧?”
“看來這幾周隻能找他幫忙應急一下了。”
“那個軟件你們還留著嗎?”嚴凱的下鋪室友問道。
“差不多都卸載了吧?這種事就要當斷則斷,我可不希望憑著我的那幾分僥幸心理然後就繼續輸錢進去。”
“確實,剛剛逛了網頁,發現這些東西確實害人不淺,我們還算是沒有搞大,不然就完蛋了。”
“小劉,你輸了多少?”
“快一萬吧,你呢?”
“唉,我偷偷跟了幾十期,輸了一萬多。”
“我也輸了一萬多。”
“我也是。”
“算上所有人加那個秦燮輸的,有十幾萬了吧?大學生真有錢!”
“媽蛋,這些錢都可以在株寧郊區買一套房了。”
“或者一台性能普通的小轎車。”
“除限定外,我聯盟都能滿皮膚了。”
“我可以……”
宿舍內室友們七嘴八舌的討論著,關彌站在寢室門口,隔著幾個房間的廁所散發出令人嘔吐的氣味,想必是廁所又堵了,沾滿汙漬的寢室門上貼著大大小小的許多廣告,與裡面的門面是兩個不同的極端,走廊盡頭的燈光一閃一滅,關彌的臉色十分陰沉,指甲能陷進肉裡。
.....
在贛州省西昌市的一家不知名小區的居民樓裡,黛舒姐坐在電腦前,放在一旁的手機上亮著的微信登陸界面,上面是一個彈窗有著“舉報”、“解封”的字眼。
一個年輕男人給黛舒姐端來一杯水,笑道:“好姐姐,我們接下來怎麽買呀?”說完哈哈大笑起來。
黛舒姐抬著頭給了她一個白眼,眼前的黛舒姐並沒有照片上的那麽成熟美麗,反而是面容有些枯黃,眼袋下垂,頭髮零碎像是幾天沒洗,身材也有點臃腫,與照片上完全是兩個不同的人。
“真是個精明的小子!”
黛舒姐嘴裡碎罵道,“還順便把我和群一起舉報了,太絕了。我懷疑我們團隊設計的那個軟件也被他背後補了一刀。”
“這小子也確實厲害,把身邊的人騙得團團轉。封一個號一個群算得了什麽,總之他給我們賺到了錢,就是好事。”
“賺了多少呢?”
“三萬多,快四萬的樣子。”
“那他一個人豈不是賺了五萬左右?”
“對啊,那我什麽辦法呢,誰讓你把權限賣給他了呢?這小子做一筆提現一筆,謹慎聰明得很,在我們的底線試探卻一直不越界。”
“倒是兩千賣給他便宜些呢?”
“小夥子聰明,不怪他。”
“哼!”
“你為什麽會想到賣權限號給他?”
“那天晚上, 他跟著我買一直在輸錢。輸的是最穩的和值。”
“那你還帶他入群。你還是太仁慈了,他肯定私下裡向你問過其他的玩法,但你沒有教,可是他自己學會了。”
“後來他問我能不能賣他一個權限號,他可以幫我們賺錢。”
“他直接這麽說的?簡單直白?”
“嗯,開門見山。”
“那你賣了?”年輕男子問。
“我說了一個價格,他立馬把錢轉給我了。我看這小夥子很有想法,就幫他一把了。本來想卷著錢就走的,但忍不住想看看這人搞什麽鬼。”
“就不怕是個網絡警察?”
“你看我像是傻子嗎?聊了這麽久網絡警察和大學生還分不清。”
“我怕你翻船。”
“我是一個好的水手。”黛舒姐笑道。
“那天之後,後台有顯示那個號碼多出了幾個下線,權限號的余額是虛擬的,可以自行控制。他邀請了幾個人入群,想必是他的同學,他和同學肯定是根據群裡的推號購買,先嘗一點甜頭,後面就是輸多贏少,明面上他們一起輸錢,實際上他在看著他的同學輸錢,而他則有百分之六十的進帳。狠人啊!“年輕男子感慨。
“這個人有前途啊。你們倆也不知是誰在騙誰。”
年輕男子一陣怪笑,黛舒姐“哼”了一聲。
“但是不得不說,大學生還真有錢。”
黛舒姐看著威信頁面,顯然這個號是不能用了,她重新登陸了一個威信號,並篡改了後台地址,開始尋找下一個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