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別人眼中秦燮是一個十分精明的人,這種‘精明’並不是那種學習學術上的‘精明’,而是那種金錢利益上的‘精明’。
在學校裡面,有些人表示看不起他,不屑與他這種人走在一起甚至對他很是防備;但也有些人佩服他,和他交流甚歡;有些人嘴上冷嘲熱諷可私下裡對他很是關注。
或許在這樣一個職業院校中,聚集了各種各樣的人,來自社會的底層,也有中流家庭的學生,但算得上是真正富二代的人卻是很少,有錢的人,要不就不讀,讀書就不會來讀職校。當然,那些假裝多金的不算。
來到這個學校的很大一部分學生,嘴上誇誇談論是為祖國的鐵路事業貢獻自己的一份力,可實際上卻是自己高考失利來到這所排名較高的職校,每逢過年過節在他人面前笑說自己畢業後可以包分配工作,可實際上一雙迷茫的眼睛連光芒都看不見,失去了一種叫做‘前途’的東西。
如果是在大一的剛開始,秦燮會覺得平凡就是他未來的命運。
他並不甘心,他認為他有著一個靈活的大腦,口才不錯,擅長交流,他可以假裝很輕易的相信對方然後取得他人對他的信賴,他可以面不改色的說謊,也可以在謊言揭穿後面不改色。
他加入了大學的幾個協會,並且很快和幾個協會負責人打成一片,他會主動邀請一些人去學校吸煙點抽煙聊天,等他人抽完後還會遞上來一支並且詢問要不要吃口檳榔,無論是大二大三的學長還是大一的同輩,很難對他產生惡意。
有些協會會有專門的培訓課,這些培訓課一般都是放在晚自習的時間,培訓的大一人員都會有一張請假條為根據不來晚自習。秦燮所加入的協會就有許許多多的培訓,特殊情況下他甚至可以兩周不出現在晚自習的教室中,他的同學都會以為他很忙很努力,羨慕他不上晚自習的同時並決定他是為自己考試時的大腿之一。
在秦燮加入的一個協會中,有一個叫做科訊的協會,協會大概有三四十人左右,剛開始就是幾個愛好電子產品和計算機的11屆學長學姐組織起來的,現在已經發展了六年,在東校很有名氣。
科訊協會下有一間科訊小屋,在東校的實訓大樓後面,食堂操場的前面,面積七八個平米。這間小屋是由協會會員來運行的,業務很多,可以來這裡辦理校園寬帶,剛開始會類有做電腦手機微商的人,後來學校禁止,於是這裡便開展成了手機電腦修理的服務,畢竟這是以工科為主的大學,所以科訊小屋還可以幫同學買許多實訓工具實訓資料,比如在大一期間所需要的全套維修工具,在大二期間需要購買的電路板、單片機,除此之外在每學期英語等級考試之時會出租耳機,在夏天到來前出售小風扇等。
秦燮在科訊協會認識了一個大三的學長,大三學長頂著一副黑框眼鏡,頭髮亂糟糟的,在協會中屬於那種與世無爭之流,無任何職位,也很少來協會教課,第一次見到他,秦燮就認為這種人不是大學裡面混日子的混子學生,就是有真技術的人。
後來他在群裡加了這個學長的QQ,通過另外一個學長的介紹知道了他是通信專業15屆的學長,姓甄,單名一個易字。
在這學校,通信並不是所謂的王牌專業,年年來鐵道學院招人的鐵路局、電力局、科技公司中,招通信這門專業的很少,這就導致通信專業的畢業生就業前景枯竭,就業率低下,甚至學校近幾年來將通信班化為了一個班,
招這個專業的高三畢業生名額也縮水了一半。 不是所有通訊專業的大學畢業生都可以進到像中國移動這樣的國家企業,也不是所有的學電氣專業的大學畢業生都可以進到像國家電網的這樣世界公司百強,在大專中,這些大型公司都是就業的巔峰。秦燮聽說,這個通信15屆的學長即將到中國電信去工作,在其他大三學生為畢業後工作忙這忙那之時他卻可以閑下心來去學習其他的技術。
開學後的一個月,炎熱的夏季接近尾聲,秋天的裙擺開始搖曳起來。學生們再也不敢毫無顧忌的用冷水衝涼。學校並沒有獨立衛生間,更沒有獨立浴室,除了南校有兩間男女分用澡堂之外其他都是衛生間和浴室合為一體的小廁所。
學校的熱水時有時無,夏天熱水很熱,冬天熱水很溫,而且熱水還要收費,需要辦理一張熱水卡。
有一次,秦燮無意間在廁所的熱水卡槽上撿到一張熱水卡,他高興壞了,因為這種卡無法補辦,一次性的用完就充,丟了就補,不用身份證,沒有學號編碼。
讓他意外的事,這張卡上沒有一分錢,但是放在熱水卡槽上熱水可以一直提供,剛開始還以為是卡槽器壞了,後來他把每個卡槽器都試了一次,發現這張卡都有用,他意識到這可能是傳言中的‘白卡’,就是將熱水卡其中的程序破解後的產物,聽聞學校有人搞這種事,看來是真的。
協會每周日下午都會開會,開完會便是晚飯時間,在食堂結帳時,秦燮無意間留意到甄學長。
“滴!”
刷卡機的聲音清脆悅耳,秦燮站在他的身後,沒人注意到他的眼神有些古怪。
甄學長的手中是一張白卡。
後來,秦燮開始進行白卡交易,而甄學長則是他的技術人員。
漸漸地,在大一的圈子裡隱藏著一位賣白卡的人,非常神秘,打著“熱水卡六十洗到畢業,飯卡五百食堂隨便吃”的口號吸引了不少人。
直到有一天這件事做大了,被學校知曉,秦燮才停止這項業務,而這時秦燮已經賺了兩萬多了,這是他學費的三倍,是他一個月生活費的二十倍,這還是他和甄學長平攤後的錢。
大一的課程單調簡單,他不用擔心這學期的考試。
學校有些措施十分落後,比如說這次的白卡,他覺得如果鑽頭開得好,這些空子務必是一個機會,雖然違法,但是學校對學生的處理也不會太難看,畢竟都要臉。
在一周後的學院晨會上,校領導強烈的譴責了販賣白卡的行為,並嚴厲處分了幾個同學,所繳獲的白卡一律沒收,並警告若再有使用白卡的行為的同學進行最高退學的處分。
而通告批評的處罰名單中並沒有秦燮,也沒有甄學長,那些被處罰的人是其他那些會攥改白卡技術的人和私下售賣的人。
秦燮私下賣卡,慢慢的,白卡開始泛濫,他知道這件事遲早會被戳破,索性悄悄放出風聲,讓那些耐不住金錢誘惑的人,一個個地跳下這個火坑,他們前仆後繼,唯恐被他人佔盡先機。
這事之後,秦燮再也沒有向家中要過生活費,父母問他為何,他說再學校所在的市中心找到一份工作,在流水線上,一天一百,包兩餐,雖然很累,但一周可以賺兩百,一個月八百,一天用二十五的話還有五十的存款。
在同學舍友面前他也這樣說,後來班上申請國家助學金,秦燮是唯一一個國家一等助學金獲得者。
助學金的申請上,他的備注是:家庭特困,勤工儉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