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佔庭醉眼乜著鄭小越,不對,看不到他的眼,他的眼是一條線,他就拿這條線摔打著鄭小越。
鄭小越微笑著問道:“不知趙哥您有什麽要求,您盡管說,隻要我能做到的,一定做到。”
趙佔庭嘿嘿笑了兩聲,他望望杜詩明,杜詩明愣住了不知說什麽好,又瞧瞧葉翠嫣,這女人還是那麽冷豔。
他拍了拍鄭小越的肩,怪氣地說道:“我看你一表人才,又跟瘦猴子是鐵哥們,我老子愛惜人才,我他媽也愛惜人才,我沒別的要求,隻要你今晚陪我喝酒,隻要你能贏了我,你明天就去上班,我說話算話。”
喝酒?這個理由有些怪異,鄭小越並不擅長喝酒,之前在大學裡,同學之間聚會,他很少喝酒,有幾次因喝酒還鬧出了洋相,自那以後,他很少喝酒,今天在姚七叔那裡喝的啤酒還沒緩過勁來,這人怎麽又讓喝?但為了自己能上班,鄭小越決定試一試。
“好,我陪趙哥您喝酒。”鄭小越嘴上答應著,心裡卻十二分不樂意,但為了自己的工作,為了不讓自己這十幾年的書白念,他咬著牙答應了。
“爽快!識時務者為俊傑,這才是讀書人,瘦猴子你來伺候著!”趙佔庭坐了下來。
杜詩明也沒想到胖子會提這樣的要求,他不清楚鄭小越的酒量到底有多大,不過他從下午在便利店見到的鄭小越的臉上可以看出,老同學的酒量一般。
他深知趙佔庭的酒量特別大,平日裡與他在酒場上經歷的太多,這胖子是白酒啤酒兩下鍋,酒場上沒人是他的對手。
他心裡沒底,但為了能幫鄭小越,現在是騎虎難下,也隻得硬著頭皮應承了,並且還要把戲做足。
於是,杜詩明滿口答應:“好嘞趙哥,我這邊給您伺候著。”
說著他把整箱啤酒都啟開了,同時他給鄭小越使了個眼色,嘴裡卻說:“兄弟,趙哥難得有這麽好的興致,你就陪趙哥來個一醉方休。”
從杜詩明的暗示裡,鄭小越嗅出了不尋常的味道,他知道這次自己肯定會輸,作為房地產老板,看上去又像是富二代的趙佔庭,酒量是絕對能勝過自己的,但又有什麽辦法,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就這樣上吧。
兩人開始你一瓶我一瓶,一共喝了二十瓶,杜詩明已經看呆了。
實在是不能喝了,鄭小越一陣陣惡心,隻想吐出來,他坐在椅子上低著頭,想穩定一下情緒。
就在這時,趙佔庭卻慢斯條理地拿起了他的公文包,而低著頭的鄭小越絲毫沒有發現。
“啪”地一聲,趙佔庭把畢業證摔在鄭小越面前。
鄭小越聽見有動靜,抬頭一看,眼前竟是自己心愛的畢業證,他要把畢業證收起來,卻被趙佔庭一把摁住,趙佔庭緊接著拿起酒瓶,往畢業證上倒啤酒。
看到如此糟蹋自己的畢業證,鄭小越瞬間清醒了,他用另一隻手打掉酒瓶,怒斥趙佔庭這是要什麽?
“小子,我喝了酒卻又清醒了,我突然想起來這事不太對,我這個人吧,是越喝酒越清醒,我越想越不對,這事恐怕沒這麽簡單。”因為酒精的緣故,趙佔庭已經站立不穩,他用食指指著鄭小越的臉冷笑道。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杜詩明摸不著頭腦,他趕忙扶著趙佔庭,陪笑道:“趙哥,您這是算哪門子事呢?這剛才不好好的嘛,您沒喝夠我陪您喝,您可千萬別生氣。”
“死一邊去!你這個喪門星,無緣無故整這個喪門星來我這裡報喪,
這他娘的沒金剛鑽就別攬瓷器活,算什麽東西!”趙佔庭搖搖晃晃罵罵咧咧,翻臉比翻書還快。 一直在旁邊默默無語的葉翠嫣,這時從坤包裡摸出一支女士香煙,點上抽了一口,側了身子將臉扭到一邊去了。
杜詩明見狀也不再言語,他知道這位趙公子每次喝酒就會無緣無故耍酒瘋找事,酒品特別不好,他隻能站在一邊靜觀其變,因為他明白這時候冷場是最好的處理方式。
鄭小越被徹底激怒了,他趔趄了一下站起來,冷冷地盯著趙佔庭。
“你小子還不服氣?我實話告訴你,老子清醒得很,老子也知道你那個什麽破爛老師姓黃,可你卻不知道那個老家夥和我家老爺子有仇!”趙佔庭微微睜開了眼,臉上的橫肉抽搐了幾下。
自己的恩師與趙院長是同窗好友,怎麽會有恩怨?莫不是這小子信口雌黃瞎說酒話?鄭小越不動聲色,看這胖子還要說什麽。
也許是認為三個人不說話是因為懼怕他,這給了趙佔庭更大的囂張氣焰,他傲慢地哼了一聲,說道:“你小子還不知道吧,你那個黃老師和我老爸是同班同學不假,那時候畢業留校隻有一個名額,我爸也想留校,可最後留校的是你那個黃老師,結果你的黃老師在大城市享了幾十年清福,可憐我老爸回到農村,在鄉下當基層醫生,從最基層做起,辛辛苦苦熬了幾十年,這才一步步當上了中醫院院長,小子,就是因為你的黃老師,我爸多奮鬥了幾十年,你說冤不冤?嗯?”
他說的這些事,鄭小越在恩師那裡也略有耳聞,可留校不留校是根據個人的水平說的,是學校決定的,這個責任不能怪在恩師頭上,無論如何,這個必須解釋一下。
誰料沒等他開口,趙佔庭已經拿巴掌拍在鄭小越臉上,這巴掌啪啪持續作響,他邊拍邊咬著牙嘲諷道:“小子!你的那個黃老師,就是卑……鄙……無……恥……下……流……包括你,你也是死不要臉,看起來像個讀書人,其實你他媽一文不值!想去上班,做夢去吧你!”
鄭小越再也忍不下去了,他飛快地打飛了趙佔庭的這隻手,一隻腳迅速朝他臉上踢去,這隻腳凌空一擊,快如閃電。
趙佔庭後退了一步,捂著臉沒站穩,直挺挺地躺在了地上,像頭豬一樣喘著粗氣,他用手抹了一下嘴唇,一看全是血,又感覺嘴裡好像有什麽東西,趕忙吐出來,一看是兩顆門牙。
“好啊,你反了天了!”趙佔庭被踢掉了兩顆門牙,這時說話有些跑風。
鄭小越上前一步,又把腳踩在了趙佔庭的臉上,指著他冷笑道:“原以為你還算是個人,現在看來你連豬狗都不如,你再三侮辱我的人格,侮辱我的恩師,我絕不會饒你。”說罷抬起了腳就要行動。
杜詩明和葉翠嫣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幕驚呆了,兩人圍了上來,杜詩明沉默不語,葉翠嫣終於說話了:“這位大哥,您就饒了他吧,他酒喝多了,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鄭小越絲毫不搭理這女的,轉身從桌上拿起畢業證,放在公文包裡,對杜詩明說了句咱們走。
杜詩明這才回過神來,跟著他去停車場開車。
在他們背後,葉翠嫣去扶趙佔庭,怎奈他的身量太大,怎麽扶也扶不起來,於是趙佔庭繼續躺在地上喋喋不休罵個不停。
兩人上了車都沒說話,杜詩明一直把車開到國道邊上停下,這才問鄭小越:“這梁子算是結下了,工作也泡湯了,你以後怎麽辦?你不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