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攤主一席話說的鄭小越怪怪的,他回回頭看了一下,身後沒有一個人,這張小桌子上,只有他和黃淑娟面對面坐著。整個攤點也只有他們兩個人,難道攤主是說他們兩個的?
鄭小越想要反駁自己和黃淑娟不是夫妻倆,想說是攤主你看錯了,卻只見黃淑娟伸出一個食指輕輕搖了搖,湊到他耳邊悄聲說道:“你不要拆穿,咱們逗一逗這老板娘。”
剛到嘴邊的話硬生生地被咽下去了,鄭小越覺得這挺無聊,心想你黃淑娟就那麽想結婚做夫妻麽?這女孩子真愛幻想,你想歸想,但是想要實現,那是不可能的,你們隨便聊吧,我當個啞巴算了。
於是他點了點頭,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嘴巴,也像黃淑娟那樣搖了搖。
黃淑娟馬上就明白了,這鄭醫生是要從現在開始當啞巴不說話了啊,這正合她的心意,她給鄭小越豎了個大拇指,那意思是你真明白我心之所想。
老板娘飛快地在切著疊在一起的涼皮,切完之後她麻溜地拿出兩隻碗,盛碗,加各種調料品,然後抽筷子端碗上桌。
鄭小越拿起筷子嘗了一口,這不是手工做的,是機器做的,嘗了第二口,這涼皮裡拌的是黃瓜,這黃瓜也不是最新鮮的,更令人沮喪的是裡面竟然長了醋,食欲頓時大減。
黃淑娟卻絲毫沒有覺察出來,或許是太餓了,她不挑不撿,筷子夾到什麽她吃什麽。
老板娘隻切了這兩碗涼皮,暫時沒有其他客人來,她坐在自己的小凳子上,手打蒲扇樂滋滋地問道:“你們覺得味道怎麽樣?”
黃淑娟連連說真好吃,聽到此言鄭小越卻緊皺了眉頭,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而黃淑娟只顧埋頭吃,卻並未看見。
“你覺得呢?”老板娘又問鄭小越。
鄭小越措不及防,趕緊伸出大拇指狠狠地晃了幾晃,臉上強裝出笑容點了點頭。
“哦,原來是個啞巴啊,怪不得不會說話,真是怪可惜的。”老板娘打住了扇,微微搖了搖頭,嘖嘖地繼續說道:“也可惜了你這麽好看的姑娘,嫁給一個啞巴,你說這,這太不公平了。”
黃淑娟一聽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心想這招還真湊效,這也太搞笑了,她笑著對老板娘說道:“老板你還真說對了,他從小就是個啞巴,只能聽見別人說話,自己卻不能說話。”
鄭小越剛要發作卻又忍住了,既然當啞巴就當的真切一點,堅持到底,半路不能穿幫,做事要有始有終,另外,也好聽聽他們說什麽,他側著耳朵,卻咬緊了牙關管住了嘴巴。
“看看怎麽樣?被我說對了吧?我就想啊,剛才你們倆在旗杆下幹嘛呢,很多人都在納悶,我也納悶啊,現在我算是明白了,這肯定是你的啞巴男朋友追你,你不願意,可是家裡人願意,所以你左右為難唄!”老板娘得意洋洋地說道。
這個說法挺新奇,黃淑娟來了興趣,她已經把涼皮吃掉半碗了,趕緊誇老板娘的涼皮做得好:“真好吃,那你說我家人為啥不同意呢?”
“這種事我見得多了,你家人為啥願意你不願意?姑娘啊,我可給你說,你家人願意他,是以為他家裡有錢,你不願意他,是因為他是個啞巴,要說這小夥長得也挺俊,看起來一表人才,不會說話就掉價了可惜了。”老板娘歎了口氣,就好像她女兒要嫁的是個啞巴似的。
“是啊,阿姨,這就是個矛盾,我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辦,我不願意的話,我爸媽不認我這個女兒,我願意的話,一輩子守著個不會說話的人,這不是守活寡嘛,我真難啊。
”為了表現的更加逼真,黃淑娟收了笑容,換上了愁容,那聲阿姨叫得就像她親姨一樣。“哎呀閨女,你看這閨女,真是心善啊,喊的我也心軟了,好閨女可別太難過,你這個事啊,有很多路可以走,就看你走哪條路了。”老板娘把凳子往黃淑娟身邊移了移,她同時警惕地瞄了鄭小越一眼。
“姨,你說吧,我年輕不懂事,您有經驗,您說我有哪些路可走?”黃淑娟索性叫起了姨,並且還叫的十分親切。
鄭小越看到這裡聽到這裡,差點忍不住要笑了,也快要把涼皮吐出來了,他真不敢相信兩個女人在一起,竟然也能演出一台戲來,一個以假為真,一個半假半真,好吧,繼續當啞巴,把這場戲看完吧。
“閨女啊,這路有這麽幾條,一,是按照你自己的真實想法,不同意這門婚事就是堅決不同意,跟這個啞巴分了。二,聽你爸媽的話,就跟這個啞巴結婚,以後過好過賴,不要埋怨任何人,有句話說的好,嫁雞隨雞嫁狗隨狗,嫁個啞巴別有怨由。”老板娘說起這些一套一套的。
“如果這兩條路我都不想走呢?”黃淑娟故作認真地問道。
“我看目前沒有第二條路,如果真想要補償一下的話,就多向男方要彩禮,這啞巴肯定願意跟你結婚, 你想想看,他爹娘也正愁著家裡有這麽個有障礙的人,哪個姑娘願意嫁給他?既然他兒子有了追求的對象,他爹娘高興還來不及呢,多要些彩禮有什麽可惜的?”老板娘很欣賞自己的主意,拿著蒲扇給黃淑娟扇起扇子來。
“哦,謝謝姨為我分析,那麽如果他家裡沒錢經濟條件特別差怎麽辦?”黃淑娟緊追不舍地問道。
“哦……這樣啊?”老板娘搖扇子的手停了下來,“那就沒辦法了,這種人也隻好打一輩子光棍了,想娶你這麽好的姑娘,我看得等下輩子嘍。”
“嗯,我明白了。”黃淑娟點了點頭。
“閨女啊,不是姨說你,結婚是一輩子的大事,你可要拿穩主意,不要到時候後悔了再離婚,女人啊,是越離婚越不值錢了,這可是姨的經驗,你一定要引起重視啊。”老板娘又拿蒲扇拍了拍黃淑娟的手,一臉沉重地告誡她。
黃淑娟鄭重地點了點頭,她也終於把這碗涼皮吃完了,她連連地對著老板娘說謝謝謝謝。
臨走算帳,老板娘死活不要錢,說十塊錢不值得,黃淑娟硬塞給她了十塊錢,老板娘又把她叫回來專門交代了一句話:“閨女,我看你是個好娃,聽姨的,現在就趕緊跟這個啞巴分手!”
這一切都被一直一言不發的鄭小越看在眼裡聽在耳朵,他一直忍著一句無語,直到兩人步行走到了遠離汽車站的黃淑娟的轎車前,鄭小越這才一臉嚴肅地開口說道:“黃淑娟同志,我建議你辭職去劇團上班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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