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小越是在黃淑娟的車上接到母親林秀英的電話的:“小越啊,你在哪呢?怎麽不回家來?”
“媽,我現在有事,已經出門了,一時半會兒回不去的。”坐在副駕駛位上的鄭小越警惕地豎起耳朵,眼睛死死地盯著車前面的路。
“什麽事這麽要緊?連個招呼不打就走了?你現在連媽的話都不聽了是吧?”林秀英在電話那頭顯然特別生氣。
“媽,您別生氣,我真的有事,這不是剛買了新車嘛,這新車需要保養,還有很多手續沒完善,我還要去完善一下。”鄭小越說了個善意的謊言,隨後做了個鬼臉。
“不對啊,我看你的車在家裡啊,你坐著黃姑娘的車怎麽會是去保養你的車?你這孩子怎麽學會騙人了?”林秀英已經讓沈秋月再次確認了一下,門外只有鄭小越的車在原位停著,而黃淑娟的車卻已經沒了蹤影。
“媽,誰說辦手續必須要自己的車親自到場?好了媽,不說了啊,等我回去再說。”鄭小越狠狠心掛斷了電話。
“你……喂,喂……”林秀英那邊手機的聽筒裡隻傳來滴滴聲,“掛了?”
黃淑娟在認真地開著車,她一邊開車一邊在聽著鄭小越說的話,同時在猜測著對方林秀英的話,她已經明白林秀英那邊應該特別氣憤了。
掛了電話,鄭小越眉頭緊皺起來,自己對母親撒了謊,這是他長這麽大以來第一次對母親撒謊,並且還讓母親如此生氣,這真的是不應該,可是自己不這麽做,又該怎麽做?難道就這麽厚著臉皮去跟那個沈美玉相親?如果蘇麗娟知道了會怎麽想?自己成什麽人了?
以前和蘇麗娟在一起的那麽多約定難道就這麽灰飛煙滅了?難道自己和蘇麗娟這麽多年的感情,就憑母親的幾句話就徹底斷送了?絕對不行,自己絕對不能做負心漢,不能做薄情寡義的負心漢。
“小越哥,你想什麽呢?”黃淑娟見鄭小越一直皺著眉頭不說話,不說把他憋壞了,倒是已經把自己憋壞了。
“沒什麽,就是心裡不清淨。”鄭小越回過神來,看了黃淑娟一眼,隨手掏出了一支煙。
“怎麽了小越哥?是不是因為那個沈美玉?”黃淑娟故意試探他道。
“也算是吧。”鄭小越無精打采地不想說話,抽了幾口煙後才有了些許精神。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什麽叫也算是?依我看,你就是因為她。”黃淑娟開了半個車窗,讓煙氣散到窗外去。
“我感覺我媽是被騙了,很可能會慢慢落入沈秋月設計的圈套,我得勸勸我媽,不要再跟那個沈秋月糾纏,我就覺得很奇怪,以前沒有李暢秋的這個七十二萬出現的時候,做為鄰居,從來沒見沈秋月這麽熱情過,難道她是為了錢?”鄭小越繼續自我分析道。
“這是你做為男人的想法,你們男人整天就知道錢啊錢的,我們女人可不這麽想?可不像你們男人那樣個個都跟財迷似的,依我看啊,這沈秋月不一定只是為了錢。”黃淑娟說起這些有些得意,她開著車已經上了國道,起初鄭小越坐上車讓她開車走的時候,並沒有說目的地。
“大哥,你說接下來咱們往哪裡走?”黃淑娟已經沒有了目的地,車速已經慢了下來。
“怎麽不開著走啊?去哪?我看沒什麽地方可去,你說去哪就去哪吧,這次聽你的。”鄭小越心神不定地說道。
“那好,看在你心情不好的份上,我請你吃燒烤。”黃淑娟提起燒烤,感覺自己的一雙眼睛都亮了,她竭力地想活躍氣氛。
“又是去那個清水河邊?”提起來燒烤,
鄭小越就沒好氣,除了清水河邊那些燒烤攤點,他印象裡青陽鎮再也沒有什麽燒烤的攤點。“是,是清水河邊,但卻不是上次咱去的那個地方,上次咱去的是上遊,這次我帶你去下遊看看。”黃淑娟微微踩了油門,車速逐漸快起來。
“下遊?是什麽地方?”鄭小越懷疑黃淑娟是在逗他開心。
“小越哥,你沿著清水河的那條路去過縣城麽?就是那條路上,距離縣城一公裡的地方有座橫跨清水河的鐵路大橋,橋下面緊挨著橋墩,沿著河灘有塊平地,平地上有一家燒烤店。”黃淑娟好像背地圖一樣,把地址說的清清楚楚。
“只有一家?那麽冷清,這生意還怎麽做?”鄭小越明白孤掌難鳴的道理,這一家店形成不了什麽氣候,又沒有什麽熱鬧的氛圍,生意肯定好不到哪裡去。
“這你就不懂了,這吃飯的人啊,分兩種,一種就是隻圖個吃,他們就是熱熱鬧鬧地吃好吃飽,這種人哪裡越熱鬧,他們越往哪裡去,主要目的是為了吃,另一種人是不但要吃好,也要吃出心情,吃出韻味,吃出情調,這橋墩下的這家燒烤店,就適合第二種人。”黃淑娟說起來頭頭是道,她已經把車從國道的大路上,拐向通往清水河畔的小路上。
“我還是第一次聽說吃個燒烤還有這麽多門道,吃個飯有什麽區別。”鄭小越很不以為然,鄉下哪裡有什麽情調可言?
“你還不信是不是?我這就帶你去,到這個地方吃飯的人,大多是釣魚客,他們在橋墩附近的河邊釣魚,釣得累了,就到這家店吃飯,釣魚的人你也知道,都喜歡平靜,喜歡思考問題,總之他們不喜歡熱鬧。”黃淑娟說的好像她就是釣魚客一樣。
“哦,原來是這樣啊,那好吧,去就去,我聽你的安排,反正我是暫時沒辦法回家了。”鄭小越朝後背躺著養起神來。
“是麽?我看你是怕那個沈美玉到了晚上還糾纏著你不放吧?”黃淑娟說完嘎嘎地笑個不停,一邊笑還一邊盯著鄭小越,看他有什麽反應。
黃淑娟的話讓鄭小越有些震驚,與黃淑娟同事相處這麽長時間,玩笑開得不少,但是涉及到這樣的男女之間的玩笑還是第一次,他想不通黃淑娟腦子裡到底想的什麽,還是淡化了這個玩笑再說。
“你呀,還真是想多了,她只會糾纏著我媽不放,我人都沒在家裡,她怎麽會糾纏著我不放?”鄭小越故作輕松地笑道。
“那可不一定,你不是女人,你是不了解女人的,大哥!”黃淑娟神氣地笑道,她抬頭一看,西邊的太陽已經落山了,晚霞把半個天空渲染的甚是壯觀。
清水河上的那座鐵路橋已經近在眼前了,她抬頭看了一眼雄偉的大橋,興奮地說道:“快看那座橋,咱們快到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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