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你扶我,我自己能行。”鄭小越假意趔趄了一下,晃悠了兩步,慢吞吞地出了主任辦公室。
黃淑娟緊跟著他,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終於走到了鄭小越的屋門口。
“黃淑娟,我沒事,能行的,你回去吧。”鄭小越打開了屋門,閃進了屋裡。
“那怎麽行?領導交代過了,我就得按照領導的意思辦,還得我來當義工,你就安心休息吧。”黃淑娟也緊跟著進了屋。
鄭小越斜著身子一下子躺在了床上,他想閉目養神,轉念又一想與其養身,還不如徹底睡一覺。
但忽然又一想,這掛黃淑娟是個纏人精,如果這樣呼呼大睡過去,說不定這姑娘又要乾出什麽事來,還是用話哄她出去最好。
心裡這麽想著,他側了一下身子,不想啪地一聲,一個東西掉在地上。
鄭小越這才發現掉在地上的,是他裝在口袋裡的那個張巧靜鋼筆盒。
他伸手要拾起來,卻不料早已被黃淑娟撿起來。
“呀!小越哥,這是啥好東西?這麽沉啊?”黃淑娟說著,打開了盒子一看,竟然是一支鋼筆,她拔掉了筆帽,把筆尖放在眼前左看右看,“真是一支好鋼筆,這鋼筆可貴呢,是不是廠辦表彰你送給你的?”
誰知道這鋼筆貴重與否?只不過推脫不下收的別人的禮物,至於這禮物的價值,鄭小越還沒來得及想過。
“這不是廠辦送的,這是廠辦的一個辦事員送的。”鄭小越實話實說。
“辦事員?是不是那個張巧靜?”黃淑娟合上了筆帽,眉頭緊皺起來,她把鋼筆放在了盒子裡,重重地蓋上了蓋子。
“是,是叫張巧靜,是她送的。”鄭小越拿回了盒子,放在了枕頭下,躺下了,就要睡覺。
“小越哥,你和那個張巧靜是熟人?”黃淑娟問道。
“不是。”
“是親戚?”
“不是。”
“你們以前就認識?”
“不認識,我說黃淑娟,你有什麽話就直說,別拐彎抹角的。”鄭小越閉著眼睛,有些不耐煩。
“如果素不相識,第一次見面就送你這麽貴重的禮物,那就說明你們的關系不一般,小越哥,你實話實說,你和她到底是什麽關系?”黃淑娟不依不饒,非拉他起來。
“我說黃淑娟你有完沒完?就是個辦事員,你值得這麽大驚小怪的麽?人家還說跟你是好朋友呢。”鄭小越索性起了身,坐在床上,既然說,乾脆徹底說個明白。
“小越哥,這個張巧靜我認識不假,咱們科室沒有辦事員,可平時胡主任讓我做的,基本上和辦事員的工作差不多,她是廠辦的辦事員,就是因為這層關系,我們才熟悉,只是工作關系,要說是朋友,還真的很勉強。”黃淑娟說的特別認真,這語氣好像要為自己辯解一樣。
聽到這裡,鄭小越越聽越糊塗,張巧靜那邊說的,很黃淑娟的關系好像好姐妹,可是這邊黃淑娟好像要故意和那個張巧靜撇清關系。
她們兩個到底誰說的是真的?看起來都蠻真誠的兩個女人,怎麽差別如此之大?難道是自己又看走了眼了?
“黃淑娟,人家那邊說的跟真的一樣,跟你是好姐妹,你怎麽說只是一般關系呢?真搞不懂你們女人。”鄭小越不想再糾纏這女人與女人之間的關系,他只求黃淑娟趕緊出門,讓他好好靜一靜,睡個安穩覺。
“小越哥,我實話給你說了吧,她比咱們大的多,有三十歲了吧,她這個人混得跟個人精似的,標準的見啥人說啥話,如果僅限於工作,這還算罷了,如果要涉及到私人來往,
我看你還是離她遠點為好,例如,你就不該收下她送給你的鋼筆。”黃淑娟一臉真誠,看起來不像是在看玩笑。“你這話裡有話啊,她到底怎麽了?”鄭小越越聽越奇怪,睡意全無,隻想弄明白到底怎麽回事。
“她這個人啊,婚姻不幸,結婚了三四年,也沒生個孩子,她老公就跟她鬧離婚,兩人經常為這個吵架,甚至還動過手,後來她老公有了外遇,她也鬧過哭過打過架,可是總是無濟於事,後來兩個人就這麽冷戰僵持著,她老公也總來找她的事,她的這些情況廠辦的人都知道。”黃淑娟徹底來了個竹筒倒豆子。
原來這女人還有這麽樣的經歷?看起來不像這樣的人啊,職業的敏感告訴鄭小越,夫妻兩人結婚這幾年沒有生小孩兒,必定有一方是有問題的,如果仔細診斷,對症施治,是絕對能生個一兒半女的。
“她為什麽不能生育?就沒有到醫院看一下?這樣的情況,男女雙方都應該去檢查的。”鄭小越來了興趣,如果他去檢查這兩個人所患何症,說不定真能藥到病除,送子成功的。
“鄭小越,你開什麽玩笑呢?我給你說的是正事,你往哪裡想呢?”黃淑娟突然發起脾氣來。
“我往哪裡想?作為醫生,肯定是往患者的病這方面想了, 難道這也有錯?虧你整天還穿著白大褂。”鄭小越扯了一下她的護士大褂。
黃淑娟一把拽過來,強忍著怒火,瞪著眼說道:“你呀,腦子真的讓門擠了,我說的是男女關系問題,你要離她遠一點,她老公是個疑心病很重的人,他只能自己有外遇,甚至不允許他老婆,也就是那個張巧靜狠別的男人說一句話,我就怕你跟她不清不楚的,讓他老公知道了,你的麻煩就大了。”
原來是這樣,鄭小越始終相信身正不怕影子斜,自己與那個張巧靜清清白白的,還怕別人說什麽閑話?
想到這裡,看著黃淑娟著急的樣子,鄭小越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
黃淑娟見狀,就沒好氣地問他:“你笑什麽?我這都是為你擔心,你還好意思笑?”
“我是笑你剛才說話的語氣,怎麽和那個尤延禮尤主任一模一樣。”鄭小越強忍住了笑容。
“尤延禮?那個老家夥簡直不是個東西,不要臉的老家夥。”黃淑娟怔了一下,撇著嘴說道。
“你認識?你了解?還是你受過他的欺負?”鄭小越感覺奇怪。
“說來話長,這個尤延禮仗著自己跟施廠長的關系鐵,就胡作非為,整個廠裡的人敢怒不敢言,就算是在廠辦,他也對張巧靜動手動腳的,我已經碰到過好幾次了,這真是老不正經的老東西老狐狸。”
“嗯?還有這種事?怎麽這麽複雜?”黃淑娟越說,鄭小越越覺得吃驚,看似平靜如水的廠辦,難道下面竟然是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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