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這錢你是怎麽花的?那可是一萬塊錢啊,又不是什麽小數目,這才幾天,你就花這麽多?只剩下這三十塊錢了?”鄭小越放下了筷子,這太令人震驚了。
他想不到母親如果正常在家消費,家庭的開銷怎麽會這麽大?再說母親一貫勤儉節約,怎麽會變得如此大手大腳的?這花錢簡直如流水。
“小越啊,你別生氣啊,這些天你不在家,我也不知道這錢是怎麽花的,反正我也沒丟過錢,都是那麽花出去的。”林秀英夾了一塊番茄,剛要放在嘴裡,一時怔住了。
“媽,你記不記得這些天花的最多的是買的啥東西?還是有啥特殊支出?”鄭小越追問著林秀英,但他也不敢那麽緊逼母親。
“讓我想想,讓我想想……”林秀英徹底放下了筷子,用手掌心揉起額頭來。
鄭小越默不作聲,頓覺飯菜毫無味道,胡亂地把手裡的餅子吃完,然後沒再吃一口菜,低頭把半碗湯一飲而盡。
吃喝已畢,他把碗筷擺好,直愣愣地盯著林秀英的臉。
院子裡有微風吹過,天一黑,入了秋的溫度就降下來,院子裡的葡萄樹飄下幾片殘頁,樹上的葉子隨風發出沙沙的聲響。
有月光灑進院子,鄭小越緩緩地抬頭看了一下月亮,明月懸空,涼風吹過,如果是在小時候,此時正是與母親在一起談笑風生一起賞月的美好時刻。
然而此時的月亮,卻如同冰盤,涼風更顯蕭殺,事情怎麽會弄成這個樣子?
鄭小越不想過分地為難母親,可這一萬塊錢也不是個小數目,怎麽說花完就花完了?
經過短暫的沉默,林秀英終於開了口:“小越啊,我想起來了,這錢呐,是我買東西了。”
“媽,什麽東西這麽貴?”鄭小越放緩了語氣,他怕逼得急了,母親萬一有個什麽三長兩短,那可得不償失。
“買吃的,買喝的,買衣服,買化妝品,買……”林秀英皺著眉頭在合計著,她努力想要把這一萬塊錢湊夠數目。
“吃的喝的都不說了,媽,你買的衣服和化妝品就這麽貴?在哪呢?能讓我看看麽?”鄭小越換了副笑臉。
母親說的話根本就是借口,換做誰都不會相信一位老太太,能在幾天之內花一萬塊錢去買衣服和化妝品。
“這不是給我買的,是給你隔壁李嬸還有那個美玉買的,給你李嬸買了,又給美玉買了……”林秀英努力地在回憶買什麽東西。
其實是買的東西太多太雜了,況且並不是一次兩次。
“媽,別說了,我明白了。”一聽說母親提到這兩個名字,鄭小越瞬間明白了。
“小越啊,你別生氣,都怪媽不好,可那閨女待媽好,把媽伺候的好好的,我也不怎麽去縣城,她們兩個陪我到縣城逛街啊玩的,我這心裡一高興,就給她們買這買那的,你可別誤會,這都是媽主動的,可不是人家要求買的,你可別恨人家。”林秀英說完,有些驚恐地望著鄭小越。
這讓鄭小越沒辦法再評論誰是誰非,母親吃了一輩子苦,吃喝玩樂是應該的,但是一牽扯到那個李嬸沈秋月,還有那個沈美玉,鄭小越就心裡不自在。
“媽,沒事,只要您高興就成,她們陪你玩,我也很高興,這錢花了就花了,沒啥可惜的。”話雖這麽說,可鄭小越心裡卻特別鄙視那個沈秋月,如果不是她慫恿,母親怎麽會想起到縣城?
還有那個沈美玉,起初聽說她是中文系的大學生,還對她有那麽一點點好印象,現在好印象已經蕩然無存,心裡對她只有鄙視。
看來不能用姚七叔的躲避策略了,
黃淑娟出的主意才是上策,了解女人的果然還是女人啊。鄭小越拿定了主意,決定不再回廠裡,就在家裡待著,如果那個沈美玉回來,就用黃淑娟給她出的主意,徹底當面與沈美玉翻臉,一勞永逸,永絕後患。
如此計劃後的鄭小越,再也不想埋怨母親,比起自己與蘇麗娟的婚姻大事,區區一萬塊錢算什麽呢?
“媽,我這裡再給你一萬塊錢,你這回可要緊著花,該花的地方一定要花,不該花的就不要亂花,如果錢不夠,就給我說,我就在家伺候您。”鄭小越說著起了身,他從自己的包裡又掏出一萬塊錢來,遞給了林秀英。
面對突然轉變的兒子,林秀英有些驚慌失措,她本以為兒子會好好訓斥自己一頓,沒想到兒子不但不生氣,反而繼續給自己錢花,更重要的是兒子要留在家裡了。
這讓她心裡一陣激動,看來兒子是想開了,是想要留在家裡,與那個沈美玉好好相處了,這樣一來,日久生情,等一切生米做成了熟飯,不愁沈美玉變不成自家的兒媳婦。
“小越啊,你真不怪媽?媽以後精打細算,不再亂花錢了,你以後如果一直在家裡,媽就拿這錢天天給你做好吃的,不讓你再到廠裡吃那些不好吃的飯菜了,小越啊,你真是媽的好兒子,媽沒白疼你哩。”林秀英接過了錢,把這錢攥的緊緊的。
林秀英說的話,鄭小越都點頭稱是,母親亂花錢是小事,等有機會了自己要做成那件斬草除根的大事。
“好了媽,別想那麽多,錢不夠了就問我要,我要錢也沒什麽用, 就是讓您花的。”鄭小越說完起了身。
他想到自己屋子裡看一看有什麽變化。
林秀英答應著,慌忙收拾碗筷,到廚房洗碗去了。
進了房間,開了燈,鄭小越環顧四周,自己的房間沒有任何變化,他用手指抹了一下桌面,竟然沒有一絲灰塵,看來這房間每天有人打掃啊。
不用說,這個打掃房間的人就是沈美玉。
任你做的再好,不行就是不行,只能說你這個人走錯了家門。
鄭小越把自己的東西放在了屋子裡,倒是那張存著七十萬塊錢的銀行卡,被他放在錢包裡隨身攜帶著。
當晚鄭小越在自己家睡了個安穩覺。
第二天早上八點多鍾,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驚醒了鄭小越。
來人敲的是大門,咣咣地響個不停,鄭小越並未起床,也並未出自己的房間,他躺在床上,尋思著這難道是沈美玉回來了?
是她又怎樣?自己乾脆躺下繼續睡覺,等她進了屋門再找她算帳。
鄭小越聽到母親開了門,來人在院子裡問小越在不在家?
聽聲音很像是李鐵山,他這麽早來幹什麽?鄭小越起了身,剛要下床,就聽李鐵山著急地在敲自己的屋門。
“爺,你等一下,我就來了。”鄭小越穿好了鞋,開了門。
來人正是李鐵山,鄭小越笑著問道:“爺,大早上什麽事這麽著急啊?”
李鐵山眉頭緊皺,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小越啊,大事不好了,隊長楊根茂和她老婆今早被人發現死在家裡,你快去看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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