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課間,林鈴兒找到我,劈頭就問:“你在跟薰薰交往嗎?”
我一愣,說:“沒有啊!”
她兩手揪著一個折疊成心形的紙塊兒,低著頭說:“薰薰長得很漂亮,人也聰明,一直在尖子班沒下來過。要說她跟你挺配的。”
“……薰薰是很好,但是我跟她只是好朋友。”我看著來來往往學生的目光,說,“不然我們再往操場那邊走走吧,這裡人太多了……”
林鈴兒跟在我身後,小聲兒說:“我從初二開始進了尖子班,一直都在前十名。我會保持的,直到考上高中部……”
我在樹叢邊站住,轉身對她說:“你一直很努力,很優秀。下學期就上初三了,加油哦!”
“嗯!我會的。”她繼續揪著那個紙塊兒,說,“其實,我早就想找你了……關於你跟趙小樂的傳言,我才不信!我們認識快三年了,什麽事不知道呢?包括小樂跟薰薰……我也知道。”
我接話:“小樂跟薰薰也是好朋友、好兄弟。你不要相信別人的猜測。”
她點點頭,抬頭兒看著我,兩眼羞怯,兩頰酡紅,說:“在我心目中,你一直是不同的……從第一次見面開始,我就……經常在夢裡……”她看著手裡的紙塊兒,說,“這個……早就寫好了,一直不敢給你……還有這個……”
她從褲子口袋裡拿出一個布包,鴿子蛋那麽大,紅色的心形,墜著五色的線穗。她說:“這是五月節我親手做的香包,裡面塞的是香草,很好聞……”她抬眼看我,把紙塊兒和香包以最快的速度塞進我的口袋,轉身就跑。
我忙說:“謝謝你!我會把香包轉交給小羽的!”她停頓了一瞬,馬上又跑起來,消失在樓門口。
打完籃球,小樂擦著頭髮,低聲問:“林鈴兒跟你表白了?”
我笑道:“你消息夠靈通噠!”
小樂挑起一邊兒眉毛,桃花眼一大一小瞪著我,仿佛我說的是外星話,他笑道:“哥,全校都傳遍了好嗎?”
“全校?!你可以再誇張一點!”
他瞪了我一眼,揚揚手,叫遠處一個同學的名字。那個同學是我們學校初二的,笑著跑過來,問小樂:“啥事兒?”
小樂笑道:“告訴峰哥,今天全校的頭條新聞是啥。”
那個同學哈哈大笑,說:“人盡皆知,一班的學霸女林鈴兒跟峰哥表白啦!”
我忙問:“為什麽會人盡皆知?”
那位同學笑道:“大家等這個消息等得花兒都謝了!全校的雷達都對準了你們倆,還會有錯?”……
公交車上,小樂問我:“你打算怎麽處理那封信和那個香包?”
我悶聲說:“信原封不動寄回給她。香包給小羽玩兒。”
小樂笑:“哥,從今天開始,我不再是你的保護人,已經把你打包轉交給林鈴兒啦。誰不服就找她單挑兒。”
我慢悠悠地說:“這不一定,要看我心情。說不定哪天,我當眾啃趙小樂一口,劇情就翻轉了!”
小樂笑出來:“哥,從明天開始,我認真洗臉,就等你這一口……誰怕誰呀!”
回到家,只有老媽一個人在。
我問:“老媽,小羽呢?”
“去藝術學校上芭蕾課了。”
“藝術學校?啥時候的事兒?為什麽換老師?”
“唉!”老媽解下圍裙坐在沙發上,說,“你們倆坐下,這事兒還沒跟你們說呢。”
我跟小樂對視一眼,
放下書包,坐下來。 “前天,我接到一個電話,是小羽媽媽打來的。”
“小羽媽媽!”我跟小樂異口同聲地叫出來。
“對。她已經給你老爸打過電話了,說小羽年滿七周歲,必須跟專業老師學芭蕾,不能學芭蕾考級了,不是一個路子。”
“她有什麽資格指手畫腳?”我生氣地問道。
“我也很生氣。”老媽說,“七年來不聞不問,突然打通電話就要求這,要求那……小羽這孩子,怪可憐的……”老媽抽了紙巾擦淚。
“姑父怎麽說?”小樂問。
“他能說啥?隻說我們也不懂,不知道該給她請什麽樣的老師。小羽媽媽說小羽很有舞蹈天賦,不能荒廢了。她已經請好了老師,是以前就認識的,在藝術學院工作。她已經報完名交了錢,只需要咱們按時接送小羽就好。”
“她怎麽那麽了解?她見過小羽嗎?”小樂問。
老媽點頭,摸摸小樂的後背,說:“你姑父回來跟我說的。小羽媽媽承認回來過,偷偷去看過小羽,還去過她學芭蕾的少年宮。但是她沒好意思來拜訪咱們,自己說有愧,沒臉見人。”
我氣得喊道:“老爸為什麽不質問她?她跟誰商量了?為什麽她報名了小羽就得去?小羽又不是小木偶!我們不讓小羽去!”
老媽歎氣,說:“小峰,你以為你老爸不生氣?可是生氣歸生氣,她畢竟是專業人士,知道跟誰學怎麽學,小羽才不會被耽誤。”
小樂說:“可氣就可氣在,她連面都不露,就指揮咱們,擺布小羽,跟上帝之手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