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的一番話，讓我忍不住笑，摸著她柔軟順滑的短發，說:“小傻瓜，你才多大?自己還是孩子呢，就開始談論寶寶了?快點把自己長大吧。”

　　“哥——”小丫頭爬起來，摟住我的脖子，與我臉兒對臉兒，說，“你都沒看見嗎?我一直在努力吃飯，努力學習，努力長大，我比同班的許多女孩都長的高呢！”

　　“可是你還沒長到哥的胸口……”

　　“小峰！”媽媽的聲音傳來，“水開了，去灌到暖瓶裡！”

　　我捏捏小羽的細嫩小臉兒，說:“再長快一點兒吧！”說完趕緊跑去廚房。

　　小樂已經在灌水，一雙桃花眼溢著調侃，對我勾唇壞笑。老媽把一盤菜遞給我，我接過菜，趁老媽轉身的空兒，用膝蓋頂了小樂一下兒，抽身離開廚房。

　　上學路上，小樂吹著口哨，是春晚之後爆紅的那首《相約98》。想起作文競賽那天，薰薰哼唧了一路的，也是這首歌兒，我忍不住笑出來。

　　“笑啥?”小樂扭頭兒看我。

　　“沒事兒。”我收斂笑容。

　　“嗯。”小樂點頭兒，走了幾步，說，“哥，喜歡就喜歡唄，跟姑姑姑父承認，他們也不見得反對到底吧?”他挑著一邊兒的眉毛，一臉欠揍的壞笑……

　　“有說我的心思，怎麽不反省一下自己?喜歡就喜歡唄，何妨承認?……”

　　小樂轉開臉不看我，若無其事地說:“不知道你在說什麽……”

　　“耳朵都紅了，兄弟！在哥面前還嘴硬?”

　　小樂腳下不停，越發地不敢回頭看我了。

　　“小樂，那天，你跟她說什麽了?讓她表情那麽不自然?”

　　“誰?”小樂回頭看我，白皙的臉上潮紅還未褪盡。

　　“誰?薰薰啊，還會有誰?你還對別人放過電?”

　　“放電?哪有?她表情哪有不自然?哪天?”

　　“就是你質問她，為什麽跟我一起下車那天。”

　　“哪有質問?不過是詐她一下，不然她怎麽肯說實話?她表情不自然了?你怎知道滴?”

　　“想知道嗎?想知道就跟你哥坦白一下。”

　　小樂的臉又紅了，低頭走了幾步，悶聲兒說:“有啥可坦白噠，你不是都知道嗎?”

　　“我知道是知道，可還是希望聽你親口承認。”

　　“你先告訴我，她啥時候表情不自然了?明明她那天表情無異啊！”

　　“你說要自己呆著，我就去問薰薰都跟你說了什麽。結果她提到你時表情有點不自然。告訴哥，你說什麽了?怎麽質問她滴?”

　　“沒有啊！”小樂臉色恢復了，皺緊眉頭回憶，“我沒說什麽特別的話啊！她當時也沒有不自然……哥，你詐我！”他一把揪住我的衣領，臉上又是笑又是尷尬。

　　我也笑，然後說:“想不想知道，想不想?想知道就松手！”

　　他無奈松手，又是抖手又是看別處兒，然後對我點頭兒，再點頭兒:“也就是你，哥，錯一個主兒，這麽耍我，非給他點顏色瞧瞧！”

　　我不以為然:“收起你的小拳頭兒，哥才不吃你這一套。你有把柄在哥手裡，最好態度好一點兒。”

　　“啊哈！哥，說的跟真的似的，你倒說說看，我有啥把柄落在你手裡了?”

　　“以我對薰薰的了解，小樂，她那個有點害羞的表情瞬間又轉換成不耐煩，應該是……”

　　小樂緊緊地盯著我，見我停住話頭兒，他說:“哥，你說的是她面對你時的表情?”

　　“對。

她一向自然灑脫，一般情況下，不會出現那種表情。我懷疑，你問她話時的表情電到她了，於是在對我轉述時，她下意識地再現了那時的心情……”　　“哥的意思……?”

　　“意思是，薰薰喜歡你啊！”

　　“你確定嗎?我一直以為她不在乎……”

　　“她只是掩飾的很好而已……”

　　“真的?哥，你確定?”小樂的一雙桃花眼奕奕放光……

　　轉過街角，我們已經來到校門附近，旁邊絡繹不絕地有學生走過。一些女生緊緊地盯著我倆。

　　我拉了他一把，低聲說:“別說了……”

　　小樂收起生動的表情，低聲問:“把你所謂的把柄說說，我有什麽把柄落在你手裡?”

　　我說了一句:“回頭再說！”抬腿就走。

　　小樂一把攥住我手腕，陰險地一笑，說:“哥，想製造頭條八卦，你就接著賣關子……”他的人神共憤的俊顏故意靠近我……

　　周圍起了一絲小異動，我忙甩開他的手，幾步邁進校門。小樂追上來，低聲壞笑:“哥，你再不說，我保證製造一條爆炸性新聞……”

　　我急忙地走著，低聲呵斥他:“收起你的妖孽笑，告訴你就是。前年春節，在我老家，柱子哥給你的東西呢?”

　　小樂突然站住了，一把抓住我手腕，拉著我跑向操場……

　　其實當時距離有點遠，我並未看清。現在看來，確實如我猜測，那是柱子給薰薰的情書！柱子知道那個春節小樂要回奶奶家， 能夠看到薰薰。小樂答應轉交，卻沒有守信。

　　我甩掉他的手，說:“你還嫌不夠惹眼嗎?”

　　他一張帥臉又紅透了，看了看遠處那些目光，焦急地問:“你怎知道滴?哥，你快說啊！”

　　我忍著笑，說:“你現在知道著急了?這算不算你的軟肋?”

　　他磨磋著兩手，看了看遠處的關注目光，再看看我，突然鎮靜下來，紅暈從臉頰散去，一絲妖孽笑又回到嘴角兒，他說:“哥，我承認這是我的軟肋。那又怎樣?你奈我何?”

　　背對著那些目光，我笑道:“小樂，哥奈何不了你，只是告訴你，哥知道這件事。另外，”我握住他右邊肩膀，用力搖了搖，說:“哥並不怕流言，這些對小羽不會有影響。至於對薰薰有沒有影響，兄弟你自己想！”

　　他攔住我的腳步，收了笑容，認真地說:“哥，你不會讓薰薰知道這件事兒的，對嗎?”

　　我笑:“暫時不會……”

　　他抓抓頭髮，說:“哥，你不是那樣的人，我知道……”我知道，現在這個才是真實的小樂。

　　我一掌甩在他後背上，說:“走啦！自習鈴聲都響過了。”

　　他與我並肩走著，嘀咕一句:“哥，你夠狠的，兩年多了，才說出來……”

　　我低聲說:“這是哥的底牌，哪能輕易亮給你！”

　　“你還有多少底牌沒亮過?”

　　“這個不能說。兄弟，別在哥面前太囂張……”

　　“你真黑！”小樂推了我一把，我站穩了，對他冷笑:“兄弟麽?不能比你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