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樂的一句話，讓我無語，我甩開他轉身走掉。我會為了林鈴兒?虧他說的出口，幾年的兄弟白做了。

　　為了誰，我也沒興致打架……豈止是打架，什麽事都沒興致……

　　暑假裡，老爸把我叫到他的辦公室。他說:

　　“小峰，馬上就上中學啦。你老媽讓我跟你聊聊，聊一點男人對男人說的話。”

　　“噢。”

　　“你快十三歲啦，正是生長發育最快的階段……”老爸突然頓住話頭兒去喝茶。

　　“老爸，關於青春期的事兒，你不用說了，我已經在書上看過了。”

　　“啊，那好。”老爸明顯松了口氣，“那我們就說下一個話題。關於小羽，你怎麽想的?”

　　“小羽?小羽的什麽事?”

　　“小羽一天天的在長大，一個女孩子，總是粘在你身上……”

　　“老爸，你在擔心什麽?”

　　“我們，我跟你老媽，不希望你們有什麽事。”

　　“老爸……”我心裡好像掉了塊什麽，留下一個黑黑的洞口。

　　“是的，小峰。我們希望你們一直是兄妹，隨著年齡的增長，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為什麽?小羽……她的父母有什麽問題嗎?”

　　“本來沒什麽問題。”老爸歎息，“我跟你老媽從滿月就帶著她，根本就當她是親生女兒，如果能把她一直留在身邊，我們能不願意嗎?”

　　“你的意思?……”我感覺自己在發抖，於是攥緊拳頭，說，“給我講講小羽的故事吧，你曾答應過告訴我的。”

　　“她媽媽是我的學生，計算機系的高材生，非常漂亮。沒想到第二個學期她開始曠課，成績也沒法兒看了。我聽老師們傳一些風言風語，也不知道哪句是真的。第四個學期時，你老媽去醫院產科看望生孩子的同事，遇到她也生孩子。沒有人陪護，自己也不會照顧自己……”

　　“那個孩子就是小羽嗎?”我插話。

　　“是的。你老媽幫她做了些事兒，然後抱著小羽不舍得放下。她說願意把小羽送給你老媽。你老媽嚇了一跳，以為她精神不正常。後來她說認識你老媽，在我的辦公桌上看見過咱們一家三口的照片。她請求你老媽叫上我一起去見她……”

　　“小羽的父親是誰?”我再次打斷老爸的敘述。

　　“小羽的父親是一位港商，他們相識在一次演出活動中。小羽媽媽從小就酷愛芭蕾，業余時間學過，跳的相當專業。但她的父母不同意她從事藝術工作，逼迫她考取最熱門的計算機專業。”

　　“小羽爸爸被她的美貌吸引了嗎?”

　　“不，是她的舞姿吸引了他。小羽爸爸本人也酷愛芭蕾，但是家族產業需要他去管理。他們同命相憐，很快就相愛了。”

　　“他們為什麽不要小羽?她那麽可愛……”我覺得鼻子發酸。

　　“那個人有家室，他希望小羽是個男孩，可惜不是。他要求把小羽送回老家，由姥姥姥爺撫養。但是小羽媽媽不敢讓父母知道這件事。”

　　“他們現在在哪裡?”

　　“不知道。當時小羽媽媽一再地懇求我們，又寫了委托書，我們才辦理了正式的收養手續。小羽媽媽說，小羽爸爸會送她出國留學，專門學習芭蕾。”

　　“後來他們再沒消息嗎?”我抹了一把眼睛。

　　“沒有。一直沒信兒。”老爸靠在椅子裡，歎息，搖頭。

　　“你們覺得，他們會來要回小羽嗎?”

　　“兒子，

盡管我們都愛小羽，但是如果她父母來找她，我們會毫不猶豫地還給他們。因為小羽需要親生父母。 你也知道，每次她說自己是撿來的，對她來說，都是一次傷害。”　　“可是小羽不會同意，小羽愛我們……”我再也抑製不住淚水。

　　“兒子，小羽還小，我們無權幫她決定未來。我們雖然能給她衣食無憂的生活，但給不了她藝術道路上強有力的支持。”

　　“……老爸，你們希望我做什麽?”

　　“兒子，我們希望你保護好這個妹妹，在她想要飛走時，坦然地送她飛走……”

　　“你們以為我會喜歡她，想跟她在一起嗎?”

　　“是的，我們有這種擔心。那不僅是對小羽是牽絆，也會使你陷入困境。畢竟我們只是普通家庭，兒子，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而小羽，她的藝術天賦是掩蓋不了的。我們跟小羽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老爸，我懂了……”

　　“兒子，你還小，以後的路還很長，會遇到很多人，總有一個是最適合你的……”

　　“老爸，我知道了……小羽就是我妹妹，只是我妹妹！……”我的淚水再次湧出來……

　　“兒子，俗話說:好男兒志在四方。從上中學開始，你將一步一步走出原生家庭，尋找自己的生活道路。老爸老媽會在這裡陪著小羽，等著她長大，等著她父母的出現。”

　　“……我知道，我明白……你們希望我走出去，不要留戀這個家……”

　　那次談話之後，我經常住在小樂家。我不願意看見小羽，她的笑臉會刺痛我的神經，我不知道該如何面對她，我隻想逃離有她的地方，讓心情得到片刻的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