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傻瓜，”我揉揉小羽的頭頂，問，“誰告訴你它們會一直一直在一起?”

　　她仰著頭看我，說:“哥，相愛的兩個人不是要舉行婚禮嗎?然後大家都會祝他們白頭偕老，就是一直一直在一起啊！”

　　“等一下，我先脫了大衣。”我把書包放到房間裡的書桌上，脫下呢子大衣。小羽跟進來，接過我的大衣，跑到衣帽間掛起來。

　　我把需要的書本從書包裡拿出來，擺在桌子上。小丫頭跑進來，問:“哥，小樂哥哥為什麽沒有回來?”

　　“小樂去參加他姥姥家的家庭聚會了。連籃球課都沒上。我也沒去打籃球。”

　　“哥，接著說剛才的話題呀！”小丫頭說著鑽到書桌和我之間，坐到我的腿上。

　　我摟住她的腰，聞著她身上的奶香味兒，說:“你剛才已經說啦，是相愛的兩個人嘛，會相愛、結婚、白頭偕老……並不是說相愛的兩隻貓……”

　　“哥，毛毛跟小老虎就是相愛噠，我給他們舉行了婚禮，我希望他們永遠在一起。”

　　“小羽，它們是貓，有貓的習性，不可能跟人一樣。小老虎是男生，男生貓就是四海為家滴，會跟許多女生貓相愛，生貓寶寶……”

　　“哥，那毛毛怎麽辦?它的寶寶就沒有爸爸了！”小羽要哭出來的樣子。

　　我刮一下她的小鼻子，說:“貓科的許多動物都是媽媽獨自帶寶寶噠。哺乳動物的習性跟人類已經很接近，有些昆蟲的習性更離譜。比如螳螂新娘要吃掉螳螂新郎，才能生下寶寶。某些蜘蛛媽媽要被蜘蛛寶寶吃掉……”

　　“不要聽、不要聽！小羽不要聽！”她捂著耳朵，眼淚汪汪的……

　　我抱緊她，拍著她的後背，笑道:“小傻瓜，你不聽，這些故事就不會發生嗎?”

　　“哥，你這樣說話，很像我們班的小眼鏡兒，很冷血地說一些殘忍的事，還說是科學。每次我都捂起耳朵，讓他閉嘴！”

　　我哈哈大笑，扶住她的兩肩，對著她的眼睛，說:“小羽，哥沒有說殘忍的事，那些動物的習性都是生存需要，不那樣做就無法生存和繁衍了，就絕種了，懂嗎?”

　　“那人類是怎麽繁衍的?相愛的兩個人怎麽做才能生寶寶?”小羽突然有此一問，我倒不知道怎麽回答。

　　我的沉吟不語，似乎使小丫頭更加好奇了，她捧住我的臉，盯住我的眼睛，說:“哥哥說，毛毛要做媽媽了。昨天我看見毛毛跟小老虎抱在一起玩耍，相互舔毛，蹭頭……這樣是不是就可以生寶寶了?”

　　“不是……”我看著她瞳孔裡的自己，不知道該用什麽詞來表達。她的小嘴巴劈裡啪啦地說著，紅潤的唇上，全是細膩的褶兒……

　　“那是什麽?哥，你說說嘛！”小羽雙手搖著我。

　　“它們需要到室外追逐，玩耍，你把它們關在家裡，就生不了寶寶了……”

　　“人呢?人想生寶寶，也要到室外追逐，玩耍嗎?”她的黑白分明的大眼緊盯著我……

　　“不是，人和貓不一樣，剛才說了嘛……”

　　“怎麽不一樣?是不是要親親抱抱?”

　　我無奈地點頭，含糊其辭:“好像是吧……”

　　“難怪哥後來都不親親抱抱小羽了！”

　　“……那個……也不是……”

　　有人在外面用鑰匙開單元門，我松了口氣，說:“老媽回來啦……”

　　小羽忙從我腿上溜下來，跑到客廳去了。

　　“小羽，

哪兒來的這隻貓?”老媽問。　　“老媽，這個是小老虎，是毛毛的新郎，我剛剛給他們舉行完婚禮！”

　　我起身出去，說:“老媽，我回來啦！小樂沒回來，他姥姥家有聚餐。我們都沒去籃球班。”

　　“噢，好吧。剛好，老媽買了牛肉回來，你有口福了！”

　　“老媽，我幫你擇菜……”小羽說，“不過，我得先把毛毛和小老虎放出去。哥哥說，他們要到室外追逐，玩耍，才能生貓寶寶。”

　　老媽看看我，摸摸小羽的小臉兒，說:“哥哥說的對，小羽真乖。”

　　我說:“老媽，那我先寫作業了?”

　　老媽說:“你們作業多，抓緊去寫。這邊有小羽幫忙，就可以啦！我們小羽現在越來越能乾啦！”

　　我回到房間裡寫作業。耳朵裡卻捕捉著小羽的動靜。過了一會兒，母女倆的交談傳過來。

　　“……老媽，哥哥不告訴我人類是怎麽生寶寶的。你給我講講唄?”

　　“小羽，老媽現在告訴你，你或許聽不懂。等你小學高年級時，老媽再告訴你好不好?”

　　“不是親親抱抱那麽簡單的，是嗎?”

　　“對呀！人類是萬物之靈，有許多關於繁衍生息的故事和文化。”

　　“那……我懂了，人類生寶寶是一件大事，要特別重視，特別莊重。對嗎?”

　　“小羽說的真好！就是這樣。尤其是小羽作為女孩子，一定要愛護自己的身體，不給別人看，也不讓別人摸，記住了嗎?”

　　“老媽，我知道啦！”

　　“乖。小羽，不要跟別的同學議論這件事，尤其是不要跟男生談論這個。等你長大一些，老媽都會告訴你。”

　　“老媽，跟哥也不能說嗎?”

　　“不能說，哥也是男生啊！”

　　“老媽，是不是也不能給哥看我摸我的身體呢?”

　　“對啊！小羽最聰明了。你們倆都長大了，跟小時候不同了。”

　　“所以我也不能跟哥睡在一起了，對嗎?”

　　“是啊！哥是男生嘛！”

　　“難怪每次我跟毛毛鑽進哥的被窩，他就跑掉了……”

　　“真聰明，老媽一說，小羽就都懂了，還會舉一反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