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毛毛就喜歡吃魚嘛！這個是它的天性……”小丫頭說完這句話，有意無意地看了我一眼。

　　當時爺爺奶奶跟老爸老媽以及樂爸都在聊酒，他們認為老人喝一點酒可以活血，對健康長壽有好處。

　　只有樂媽看見小羽喂毛毛吃魚，問了她一句，她這麽回答。小樂也回頭看了我一眼，勾唇壞笑。

　　我把一塊撿完魚刺的魚肉夾給小羽，問:“小羽也愛吃魚，可是天性?”

　　小丫頭把那塊魚肉送進嘴裡，一邊嚼一邊對我忽閃著大眼睛，然後咽下食物，小聲兒說:“哥啊，你一定是想多了，我沒那個意思！”

　　“哪個意思?”我忍笑問她。

　　小丫頭對小樂做個鬼臉兒，明眸一轉，伏到我耳邊，壓低聲音說:“反正不是你多心的那個意思。”

　　我學她的樣子對著她耳朵說:“你怎麽知道哥多心了?”

　　小丫頭對我皺了一下鼻子，齜著小白牙一笑，說:“我就是知道！”

　　她Q勁兒十足的語氣象一隻彈性的球，撞到我心上，在胸膛裡跟心攪和在一起，跳亂了。

　　小樂踢了我的腳一下，對我另一邊兒的耳朵說:“哥，還魂吧！小羽完勝你了。”

　　我回踢他一腳，低頭吃飯。

　　下午，爺爺老爸樂爸在書房喝茶聊天，奶奶率領老媽樂媽小羽在客廳包餃子。我跟小樂在房間裡寫作業。我的耳朵一直自有主張地在捕捉小羽的聲音。

　　開始，小羽是覺得好玩，跟著一起揉麵團兒，平時老媽是不給她玩兒的。後來奶奶說話了:“丫頭還不會包餃子嗎?”

　　老媽回答:“她還小，又要練舞蹈又要寫作業，我還沒教她做飯，就是幫我洗洗菜打打下手兒。”

　　“還小?快有你高了還小?過來，丫頭，奶奶教你包餃子。”

　　“奶奶你真好，我早就想學包餃子啦！”小羽躍躍欲試的聲音。

　　“這就對啦，好孩子！奶奶教你包各種餃子，保準你老媽你舅媽都不會！”

　　“嘻嘻！奶奶，你真好！親親……木嘛！”小羽的聲音。老媽和樂媽跟著笑。

　　“丫頭，奶奶象你這麽大，要帶弟弟妹妹，啥都會做了。出嫁時，都誇我的活計精細飯食好吃！你跟奶奶學，將來保你做個最手巧的好媳婦兒！”

　　幾個女人都笑了。過了一會兒，小羽的聲音傳來:“奶奶，這個餃子怎麽樣，我夠好媳婦兒的標準嗎?”

　　“這小丫頭，還真是心靈手巧，這麽快就學了半拉架兒啦！將來準是一個人見人誇的小媳婦兒！”

　　幾個女人又笑起來。

　　“哥！”小樂突然叫我，嚇我一跳，他笑道，“哥，難怪名次下滑，你是沒救兒了！”

　　“說啥呢?”我踹了他一腳。倆書桌太小，沒掌握好分寸，他被踹疼了。

　　他回敬我一腳，說:“哥，你醒醒吧！初中生，你想上天哪?這是你說我的話，回贈你！”

　　我臉上燥熱，收了心神，繼續寫作業。

　　晚上，樂爸樂媽回家了，老爸老媽陪著爺爺奶奶在主臥室說話。我跟小樂在房間裡，小羽在書房。

　　我用耳機在做英語聽力練習，沒注意到小樂出去了。直到小羽用手蓋住我的練習冊，我拿下耳機，問:“你想幹嘛，小丫頭?”

　　“哥，小樂哥哥說，你叫我?說你有酒心巧克力，快給我嘗嘗，你啥時候得來滴?我都不知道！”

　　我笑出來，這個小樂，虧他想得出來！

　　“你信他的?他能把死人說活了，

你不知道嗎?”我笑道。　　“我不管！”小丫頭坐在小樂的位子上，跟我隔桌相對，噘著小嘴，“我就要酒心巧克力！”

　　“小丫頭，你以為耍賴就可以吃到巧克力嗎?剛好你來了，我問你，你給薰薰打電話哭訴了?說哥的名次下滑是因為你?”

　　小丫頭收緊揚起的小下巴，有點小害羞的樣子，說:“難道不是嗎?”

　　“哥是該說是呢還是不是呢?”我笑道。

　　“哥覺得是不是呢?”小丫頭兩眼神采飛揚，抿著笑問出來。

　　我發現，小丫頭學會跟我玩文字遊戲了，並且眼睛魔力十足，頻頻對我放電。小樣兒，小丫頭真的長大了呢！

　　“小樣兒！哥覺得不完全是。你總是想見我，問我想不想你。這確實給我一定的壓力。但是還不至於影響哥的學習成績。主要是哥沒調整好自己的狀態。”

　　小羽的眼神黯淡了， 又噘起小嘴。她閃了兩下眼睛說:“哥，你為什麽不肯跟我說實話?你明明就是喜歡我的，為什麽要躲著我?”

　　我微微一笑，說:“小丫頭，咱們不是說好了嗎?你長大之前，咱們都不承諾的嗎?”

　　小丫頭眼裡閃爍著淚光了，說:“我又沒要你承諾什麽，只要承認你喜歡我……”

　　小丫頭撇嘴忍淚的小樣兒使我有點慌亂，我抓住她放在桌上的小手，握在手心裡，說:“沒有承諾，只是喜歡就夠了嗎?”

　　她鄭重地點頭，說:“我只要你的喜歡，不要你的承諾。”

　　“可是，哥已經有過承諾，不能喜歡你……”

　　“……”小丫頭淚水一下子湧出來，說，“哥，我知道，你不能喜歡我，可是你已經喜歡我了，對不對?”

　　我抬手幫她抹淚，不自覺地，手指停在她的臉頰上，拇指觸到她的唇瓣兒……

　　她停在剛才那個表情，感受我的手，然後笑出來，含著淚笑出來:“哥，你總說我是小傻瓜，其實，你才傻呢！我都知道你的意思了。不要你的承諾，也不要你說喜歡……是不是你就不再為難了?”

　　我停在剛才那個姿勢，不允許自己的手再有動作，知道這是不應該的，卻還不願意收回手指……我的鼻子有點酸，眼裡有點淚意……

　　小丫頭把小手覆蓋在我的手背上，用她的小臉兒摩挲我的手，幾乎不可察覺地吻了一下我的拇指……

　　然後，她站起身，抹了兩把眼睛和臉頰，悄悄笑道:“哥，我懂了！我知道以後怎麽做了！”說完，轉身走出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