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突然想到了,”小羽包著湯圓,說,“剛子表哥跟小樂哥哥都是留守兒童,都是在姥姥家長大,為啥看上去一點都不一樣呢?”
“啥不一樣?”我問。
我們倆坐在餐桌旁,我只會和面,不會包,看著小丫頭包湯圓,我在旁邊幫她把湯圓擺在蓋簾兒上。
老媽是四川人,但她跟同事學會了做東北飯菜。所以我們家的飲食就是南北合璧式,年前會蒸黏豆包,年後會包湯圓;會吃茄子燉土豆,也會吃瓦罐老鴨湯。
“原本呢我以為,”她頭兒也不抬地接著說道,“小樂哥哥因為生活在姥姥家,好幾個月見不到父母,性格才那麽孤僻內向。可是剛子表哥同樣住在姥姥家,卻那麽外向,整天嘻嘻哈哈的,沒他犯愁的事兒。”
看著她抖動著睫毛,小手麻利地捏捏搓搓就包好一個,大小均勻的湯圓,看著都好,更不要說吃了。
我用食指粘了糯米粉,點在她的小鼻子頭兒上,說:“人性格的形成是很複雜的事兒,還有先天的個性基礎,以及個人的承受能力,等等多方面原因啦,哪能因為在姥姥家長大就性格相同呢?”
她躲開我,不讓我點她的鼻子,張口作勢咬我的手指頭,笑道:“不過這次剛子表哥的表情跟小樂哥哥有點像了,可憐巴巴的。嘻嘻,文文姐姐不跟他回姥姥家,讓他很鬱悶。”
初十晚上九點多了,剛子才來到我家。他原本想讓文文一起來我家,住一晚轉天坐長途汽車倆人回姥姥家,也就是我的奶奶家。
結果,文文根本就沒來我們家,直接回了醫大的單身職工宿舍。剛子自己拎著東西來到我家,跟霜打了的茄子一樣,蔫蔫的。
老爸老媽勸他別灰心,說文文應該就是喜歡他的,只是可能不想進展那麽快……
回想剛子表哥的神情,確實跟小樂被薰薰訓斥之後的樣子有點像。
我笑道:“文文姐姐的目的達到了,免費租用剛子回家應付父母的逼婚。之後,他就沒有辦法忽悠文文跟他回家了嘛!”
“哥,那你說,文文姐姐有木有喜歡剛子表哥呢?”
“應該有吧?”我笑道,“不然她怎會允許剛子對她上下其手呢?”
小丫頭抬眼看我,點點頭笑起來,說:“是哈,哥。如果她不喜歡剛子,就不會跟他那麽親昵了。說是假扮男女盆友,也沒有演得那麽投入的吧?”
我腦子裡不受控制地想到小羽跳芭蕾雙人舞的畫面,李政熙的手在她腹部腰部移動,有時還要抱住她的大腿,把她舉過頭頂……
小羽長個兒比較早,現在已經快有薰薰高了,只是身材修長,沒有那麽豐滿……
“哥,你想啥呢?問你話都不理我!”小羽的粘著糯米粉的小手兒在我眼前晃了晃。
我心裡一片尷尬,忙起身端起擺滿了湯圓的蓋簾子往廚房走,為了掩飾慌亂,邊走邊說:“小羽,要不要在湯圓兒裡包點特別的東西?”
“包點兒什麽呢?水果糖行嗎?誰吃到誰硌牙!哈哈……再包一塊鮮的山楂肉?酸倒牙!嘻嘻……”她兀自說著笑著,又扭頭兒對走出廚房的我說,“哥去把山楂拿出來洗洗,兩顆就夠了……在冰箱冷藏裡呢……快點兒,不然一會兒人都回來了,都看見了沒驚喜了……”
我打來冰箱, 一陣兒頭疼,塞得滿滿的三層,這要到哪裡去找啊!
“小羽,這……這裡塞了這麽多東西,找不到啊!”
她的聲音從客廳傳來:“哥,我記得在最下面一層啦!挨著抽屜那一層。應該還有十幾個呢,前天老媽燉牛肉時還用了兩個……”
我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拿空了,還不見山楂,又一樣樣塞回去,嘴裡說道:“小羽,這一層沒有啦……還是你來找吧……”我關上冰箱門,一轉身與小羽撞到一起。
“哥……”
我及時抓住她的胳膊,防止她摔倒……
低頭兒一看,我穿著拖鞋的腳踩在她的拖鞋上。我笑了,忙挪開腳,說:“還真有點硌腳……”
“哥……”她一下子抱住我的腰,把小臉兒扎到我的胸前,說,“啥時候你我能像剛子表哥跟文文姐姐那樣,甜甜蜜蜜的呢?”
我無法回答,隻用手臂箍住她不盈一握的小細腰,直到她說:“哥,我的腰快斷掉了……”
……門口傳來人聲,是小樂和薰薰。小丫頭象一隻小燕子一樣“啾”的一聲飛出去,嘰嘰喳喳地問道:“小樂哥哥,大亮哥哥呢?”
“他滾蛋了!我姑姑把她接回去過元宵節了。”
“小丫頭,我來幫你包湯圓,兩人包,就更快了……”薰薰說著,去洗手。
小樂抓著我的胳膊,讓我轉過身去,指著我的後背問小羽:“小丫頭,你這是從峰哥身上找東西嗎?看這些個小白爪印兒,好凌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