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小樂和隻有哥哥

　　小樂的父母邀請我們一家去做客。樂媽下廚做了一桌子好吃的，大家團團圍坐，樂爸和我老爸喝著酒。

　　我跟小樂坐在小羽兩邊，她左右逢源吃著倆人剝的蝦。

　　樂媽對我老媽笑道:“姐，我們家小樂多虧你跟姐夫，現在是越來越懂事了。你看，都會照顧妹妹吃蝦了。”

　　老媽說:“孩子長得快著呢，每天都不一樣，可不越來越懂事唄。”

　　樂爸說:“小峰有當哥的樣兒，小羽有當妹妹的樣兒，小樂呢，是見樣學樣兒，有出息了！”

　　老爸說:“孩子嘛！哪有那麽多說道兒，在一塊兒就相互影響。小樂這孩子老實厚道，不象那兩個膽兒大愛闖禍。樹大自然直，不用擔心。來，喝酒！”

　　樂媽也給小羽剝了個蝦，遞過來，說:“小羽，告訴舅媽，小峰哥哥和小樂哥哥哪個好?”

　　小羽吃美了，左右看了看，說:“舅媽，兩個哥哥都好，不一樣的好。”

　　樂爸笑道:“小羽最會說話了，舅舅愛聽。你說說，怎個不一樣的好?”

　　“小峰哥哥總是幫老媽做事，給我梳辮子，給我講故事，哄我睡覺。小樂哥哥幫我拿書包，幫我削鉛筆，給我捏橡皮泥的小動物。還有，在哥哥笑我時，他不笑……”

　　小樂紅著臉揪了一把小羽的辮子，小羽看著小樂，認真地說:“小樂哥哥，你如果不揪我辮子，就更好了！”大家都笑起來。

　　樂媽跑過來抱住小羽，親了親，說:“這個小丫頭，愛死個人兒！給舅媽當女兒好不好?”

　　小羽甜甜地笑著說:“舅媽對我最好了，跟老媽一樣。”

　　“別當女兒了，給舅舅當兒媳婦吧！”樂爸在對面哈哈大笑。我心裡預感不好。果然――

　　“不要！我是哥哥的媳婦，不要小樂哥哥！”小羽掙脫樂媽的懷抱，藏到我身後。老媽忍著笑拉起樂媽，跟她耳語。樂媽笑出來。

　　老爸拿起酒杯對樂爸說:“兄弟，你有所不知，這個雷是不能踩滴！來，喝酒吧！”

　　我把小羽從身後撈出來，說:“過來小羽，坐著吃飯。”她緊緊地抓著我的手，眼裡汪著淚，可憐巴巴地看著我。

　　我接過小樂遞過來的紙巾，幫小羽擦淚，悄悄說:“沒事兒，小羽，大家都喜歡你，沒人要批評你。”

　　她撇著小嘴兒忍了半天，總算沒有哭出來。

　　樂媽跟老媽說:“姐，不管怎麽說，小樂還是給你跟姐夫添麻煩了，我跟他爸也不知道，怎能表達感謝……”

　　“說啥感謝，一家人，見外了不是?再說了，小樂脾氣好，不惹事兒，我們都喜歡他，有啥麻煩噠?”老媽說。

　　“也是，就因為是自己的姐姐姐夫，我們不見外，才把小樂交給你們。”樂媽又說，“對了，有個事兒，我聽小樂說，他跟小峰住一間，小羽跟你們擠一張床，孩子一天天大了，太擠了。不然這樣，我在家時，讓小峰來我家吃飯睡覺，我不在家時，小樂在你家吃飯，然後小哥兒倆回我們家睡覺，反正也不遠。”

　　我看見小樂的眉毛一跳，與我對視一眼，彼此心照不宣:哈哈，這樣更方便看金大俠的書啦！

　　“這個辦法好！”樂爸說，“免得你家擠得不行，我這邊兒又空著。小樂，跟哥哥好好寫作業，別貪玩兒啊！”

　　小樂點頭答應著。老爸老媽也附和著說這樣好。

　　“哇”地一聲，小羽哭了。老媽招手，說:“過來，小羽，到老媽這兒來。中午玩瘋了，沒睡覺，這會兒鬧覺呢！”

　　小羽癟著小嘴兒看我，大滴大滴的眼淚滾下來。她溜下椅子，奔到老媽懷裡……

　　早晨，被小羽弄醒，我閉著眼說:“小羽別鬧。讓哥再睡會兒。”

　　小羽的呼吸就在耳邊兒，她說:“哥哥，你去小樂家睡覺，帶著小羽好不好?我不要跟你分開。”

　　“小羽乖，哥哥跟小樂是男孩，可以一直在一起玩兒。小羽是女孩，不能一直跟哥哥睡在一起。”

　　“可是老爸老媽就睡在一起，因為他們結婚了。我也要跟你結婚，就能一直睡在一起了。”

　　我睡意朦朧了，她又說:“哥哥，好不好嘛?不要去小樂家了，小羽要跟哥哥在一起。”

　　“小羽，你還有老爸老媽呢，跟他們在一起也很好啊……小羽，別鬧了，讓哥再睡會兒……”

　　“老爸老媽不是我的，是你的，隻有你是我的。我也不是老爸老媽的女兒，但我是你的媳婦。你是我的，我是你的。”

　　我一骨碌爬起來，問:“小羽，這是誰跟你說的?”

　　小羽眨著大眼睛，委屈地說:“沒人跟我說呀，我自己知道的。小羽隻有哥哥。哥哥卻不是隻有小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