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再暈倒和哪天長大

　　/競一原創

　　小樂在足球場上很活躍，他屬於速度快，盤帶技術好的，雖然力量稍欠一點，但已經是班裡的最佳射手。

　　我是踢後衛的，偶爾跟他分屬兩個陣營，自然要上演對手戲。他的習慣動作我已爛熟於心，破壞他的球，超級容易。他會說:“兄弟相煎，真不好玩兒！”

　　體育課之後，大汗淋漓，我倆會跑出去吃雪糕。那時候大M還很少見，對於小學生來說，也消費不起。

　　午後，突然急劇的腹痛，讓我幾乎呻吟出聲，出了一身汗，可是疼痛並未稍減。

　　“哥，你怎滴了?臉色不好……”小樂悄悄問我。

　　我額頭上鼻子尖上都是汗珠，對他說:“肚子疼，幫我跟老師請假……”說每個字都很艱難，我覺得自己的聲音都變形了。

　　小樂舉手說:“老師，小峰他肚子疼……”

　　我起身從教室跑了出來。在衛生間，我吐了，但是腹痛還在繼續，我蹲下身子……

　　再睜開眼，發現小樂背著我，我忙說:“小樂，你幹嘛?放我下來……”

　　“哥，你剛才暈過去了！”小樂帶著哭腔說。他把我靠牆放下。我又蹲下去。他扯著我的手，說:“哥，你別再暈倒了……”

　　我說:“哭啥?快去找王老師，他有自行車……再給我爸打個電話……”

　　我跪坐在地上，從未體會過的疼痛，讓我慌亂異常……

　　到了醫院，醫生診斷是急性腸胃炎，需要輸液。腹痛緩解後，我昏睡過去。

　　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傍晚。小丫頭抓著我的手，趴在床邊，呼哧呼哧的鼻息吹著我的耳蝸。

　　“哥，你醒啦?”小樂問，“肚子還疼嗎?”我搖了搖頭。

　　小羽抬起頭，眼淚汪汪地癟著小嘴兒，說:“哥哥，老媽不讓我哭……可是我忍不住……”

　　“小羽，哥哥沒事了，已經不疼了。”我摸摸她的小臉兒說。

　　“可是，剛才你都不理我，我以為你死了……”她還是哭了。

　　小樂抱起她，說:“說啥呢?哥怎麽會死呢，又不是啥大病。”

　　小羽抹著淚:“我聽小眼鏡兒說過，人死了，就是你搖他的手，他也不會理你！”

　　小樂笑道:“小眼鏡兒的話就那麽可信嗎?”

　　小羽說:“他背得出來十萬個為什麽，還會下圍棋……老師不知道的事，他都知道。”

　　小樂笑:“這麽崇拜小眼鏡兒啊?你不要哥哥啦?你不要我要嘍！”

　　小羽掙脫小樂，抱住我的手臂，說:“才不是不要，不許你跟我搶哥哥！”

　　我抹掉她的淚痕，問:“小羽，你喜歡哥哥嗎?”

　　“喜歡。”

　　“但是你每天去幼兒園，都會離開哥哥。”

　　“是的。還要去舞蹈班，也要離開哥哥。”

　　“那你想過嗎，離開了就不要哥哥了?”

　　小丫頭使勁兒地搖頭:“沒有！不是不是！”

　　“那你說，哥哥喜歡小羽嗎?”

　　“喜歡！”小丫頭又使勁兒地點頭，說:“哥哥最愛小羽了！”

　　“每天哥哥都會離開，要去上學，有時去踢足球，會不會就不回來了?不要小羽了?”

　　她眨著大眼睛想了想，搖頭:“不會。 ”

　　“既然哥哥不會不要小羽，那天小羽為什麽不讓哥哥走呢?不就是去小樂家睡覺嗎?”

　　“小羽喜歡跟哥哥睡在一起，

不喜歡一個人睡。”　　“小羽已經上中班了，已經長大了，長大的孩子都要一個人睡。”

　　“可是，小樂哥哥也長大了，卻可以和哥哥睡在一起。”

　　“沒有啊。在小樂哥哥家，我們倆是分開睡兩個房間的。咱們家裡沒有那麽多房間，所以隻能睡在一起。”

　　小羽大眼睛轉了轉，笑道:“可是，我還是想跟哥哥睡在一起。像老爸老媽那樣，他們也長大了，但是可以一直睡在一起。”

　　“那要等你長得更大，上了大學之後，才能結婚，睡在一起。”

　　“小羽要哪天才能長大，上大學呢?”

　　“不著急啊，小羽要上小學、中學，學很多知識，長很高的個子，然後那一天就到了。”

　　“小羽會長得比薰薰姐姐還高嗎?”

　　“當然會比她高，還會比老媽高呢！”

　　“比老媽都高嗎?那就可以穿特別漂亮的裙子，可以穿高跟鞋，可以化妝，像電視上的美女姐姐那樣?”

　　“對呀！小羽會長成大美女，比他們都漂亮……”

　　“哥哥會長得更高，比老爸還要高。然後穿上黑色的禮服，特別特別帥！……”

　　“媽媽那天也是這麽說噠，”老媽從外面走進來，“為啥你就不信呢，小羽?”

　　“老媽！”小羽撲進媽媽的懷裡，“沒有不信，隻是哥哥被小樂搶走了，小羽不開心，就哭了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