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你後來跟李政熙說什麽了?”

　　剛進小樂家門，小羽就迫不及待地問我。

　　當時在飯桌上，這幫不著四六的藝術生一再開玩笑，小羽急得要翻臉。我趕緊跟她換了個座位，跟專業班的這位神級人物李政熙直接交手，不對，直接交流。

　　脫著羽絨服，我回應道:“我就跟他說，我看過他的演出錄像，感覺他的舞蹈技術和專業精神都很令人欽佩。朝族人多半都能歌善舞，他有這樣的遺傳基因……”

　　“哥，你捧他幹啥?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孩子。”小樂坐下來開電視，看體育新聞。

　　“你懂什麽?”薰薰拉著小羽坐進三人沙發，瞪著小樂，說，“小峰是在幫小羽。”

　　“我什麽不懂?”小樂桃花眼盯住薰薰，似笑非笑地說，“那小子專業上很過硬，跟小羽搭檔肯定是珠聯璧合，相得益彰。可是那麽誇他，我怕他忘乎所以……”

　　“沒事兒，”我接過話頭兒，“那家夥性格還行，不是不著調的人。我跟他聊了好一會兒呢。如果這次大賽他拿到好名次，將來可能直接被北舞特招……”

　　“他多大了?現在就想上大學的事兒?”薰薰問。

　　“15歲。相當於初三。但是他們學藝術的跟咱們不一樣，有可能很早或很晚進入高等院校。”說完，我看了一眼小羽。

　　那個家夥可能比我更適合小羽嗎?起碼他們的年齡差更小一些。哎，一接觸年齡問題，我就變成神經質、神經病。

　　“那……”小樂把眼睛從電視上收回，問我，“你警告他了嗎?”

　　我讀懂了小樂的目光，相信他也看懂了我的意思。瞄了一眼小羽和薰薰，我說:“我隻跟他說，小羽還小，讓他以後別開那種玩笑。”

　　“哥啊，”小羽跟薰薰拉著手，一直在傾聽我們的對話，這會兒開始發問，“你的意思是，我必須接受他做搭檔嗎?”

　　“當然了，小丫頭！”小樂笑著看向她，“不然峰哥才不會跟他費那麽些吐沫……”

　　“惡心巴拉地……”薰薰對小樂翻眼睛。

　　小樂犯病了似的，抬起兩個袖子聞聞，撇嘴道:“什麽吃烤魚啊?這特麽就是魚烤人！渾身都是烤魚味兒，我洗澡去了！”

　　小樂起身走了。小羽又問:“哥，小樂哥哥的意思，你跟李政熙聊天，就為了跟他確定這件事嗎?”

　　“對，”我跟她對視，“我跟他交談就是想多了解他的為人。不然，哥不會放心把你交給他的。你想啊，如果他不夠好，王老師也不會請他臨時客串你的期末匯報演出了。”

　　小羽點點頭兒，跟薰薰對看了一會兒，問:“薰薰姐姐，我為熟麽還有點抗拒這件事呢?”

　　薰薰拍拍小羽的手背，說:“小丫頭，你想多了。你看，小峰已經幫你多方面考慮過了，你就別再猶豫了。”說著她又跟小羽耳語了幾句什麽，小丫頭終於露出笑容……

　　“小薰薰，我的秋衣秋褲都換新的了?”小樂抱著一疊白色內衣，站在房間門口問。

　　“噢，是你媽媽在電話裡交代給我的，說年前幫你把內衣都換掉。上周末我跟晶晶出去逛街時幫你買的，已經用開水燙過洗過了……”

　　“原來的都扔掉了?”小樂追問道。

　　“幹嘛?你忘了其中的一套染了很多血，你受傷時穿的，觸目驚心的，根本洗不掉。讓你媽媽看見還不嚇死了！”

　　“哦……那受傷時的所有衣服都扔啦?”

　　“羽絨服沒扔，洗出來了。其他洗不出來的，都扔了。你啥意思?”

　　“沒啥意思，我就是覺得怪可惜的，那件絨衣還沒穿幾次……”

　　“磨嘰……”薰薰貌似不耐煩的樣子，卻難掩讚賞的心情，嘀咕一句，“心裡還挺有數兒的……”

　　“薰薰姐姐，明天中午咱就可以坐車去奶奶家了！晚飯就能吃到奶奶做的菜了，想起來就興奮！奶奶聽說你和小樂哥哥一起去，開心得連聲兒說好，還念叨了一長串兒你們倆喜歡吃的東西……”

　　“是嗎?”薰薰笑道，“小丫頭，你說有意思吧?每次想到你奶奶，我就有個錯覺，覺得六十多年以後，你就是奶奶那個樣子。你們倆性格簡直太象了！”

　　“對吧對吧?”小羽開心地齜著小白牙兒，瞄了我一眼，對薰薰說，“上次去奶奶家，鄰居們都說我長的也像奶奶呢！”

　　“瞧你那得意樣兒！不過，小丫頭，我二十三小年可得回家過，所以只能住三個晚上……”

　　“好吧，反正最遺憾的又不會是我……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