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這個電影真的適合我看嗎?”小羽的手反握了我一下，“貌似是一個戰爭片呢！你知道我看不懂那些戰略戰術的，也討厭看到流血和死亡……”

　　“不喜歡看的橋段，你就閉上眼。”小樂在她的另一邊說道。

　　我們四個坐在影院裡，觀看美國大片《珍珠港》。本來小樂淘來四張票，是想把薰薰從老家叫回來一起看，沒想到薰薰斷然拒絕，把小樂打擊得兩天沒說話。後來就由老爸替補了薰薰的位置。

　　“兒子，這段歷史可還熟悉?”老爸打著紙扇，問道。老爸最近胖了不少，胖子都怕熱。

　　“老爸，昨天我找到一些書惡補了一下。”我輕聲回復他。

　　“小樂哥哥，海報上有美女，是不是說明有愛情故事呢?”小羽笑著問小樂。

　　“應該有吧。美國大片多半是有愛情故事的。”小樂的聲音顯得很不起勁兒。

　　老爸並沒有繼續討論歷史。他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麽。電影開始了。小羽的問題來了……

　　“哥啊，這倆小哥哥是誰?”

　　“是男一號和男二號的小時候。”我回答。

　　“象哥跟小樂哥哥一樣，那麽小就在一起玩兒呢。嘻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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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啊，男一號好帥啊！他叫什麽?”

　　“雷夫。男二叫丹尼。女主叫伊芙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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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男一號叫什麽來著?”

　　“雷夫。”

　　“嗯，雷夫離開了，他去哪兒了?”

　　“去歐洲戰場，參加英國空軍的軍事行動，在法國境內，跟德國空軍交戰。”

　　“不要跟我說這個，我記不住，怎麽那麽多國家啊?他不是美國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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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啊，為熟麽女主哭了?”

　　“雷夫的飛機掉海裡了，剛才那段空戰你閉眼了，沒看見。”小樂回答。

　　“他死了嗎?他是男主，不能這麽早死吧?”

　　“別著急，慢慢看……”我回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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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伊芙琳跟丹尼相愛了嗎?不可以這樣吧?哥，雷夫回來腫麽辦?”

　　“別著急，耐心看著……”

　　“……哥，他們倆……”

　　我回手捂住小丫頭的眼睛，她用小手掰開我的指縫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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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我就說嘛，雷夫回來了吧?打架有熟麽用?生米已經煮成熟飯了……”

　　“噓！”我捂住她的小嘴，“別說這個……”

　　“嗯。哥，”她改成耳語，“雷夫心裡多難過啊！”

　　“這是命運的安排，小羽。”我在她耳邊說。

　　“太殘酷了……”她噘起小嘴。

　　“小羽，閉上眼。現在開始，會有很長時間的轟炸場面……”我說著，摟住小羽，下意識地看了看小樂。他已經有一會兒不說話了，雙眼閃動，表情嚴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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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爸，小羽睡著了……”我說。

　　“讓小樂過來跟我換位置，我抱著小丫頭……”

　　小樂換到我旁邊的位置。擱在以往，他會很興奮地跟我討論劇情，或者拍攝不當之處。今天他很安靜，甚至有點冷漠。

　　晚上，小樂還在上鋪看書，我在下鋪睡著了。

　　“哥，醒醒、醒醒！”小樂把我推醒。

　　“哦?幾點了?你還不睡覺?”我眯著眼適應明亮的燈光。小樂在床邊倒騎著椅子，人趴在椅子背兒上。

　　“一點了。我睡不著……”他皺著眉頭，

兩眼執拗而焦灼。　　“怎麽了?”我爬起來靠牆坐著，打個哈欠說，“你精力真旺盛，下午看完電影，回來一直都沒睡覺……”

　　“哥，”他打斷我的話，“我要跟你談談！”

　　“談吧。”我搓搓臉，“困死我了……”

　　“看看這個……”他長臂一抬，從上鋪拿下一個小紙片兒給我。

　　我在下鋪的陰影裡，眨眼調整了一下，才看清紙片上是什麽。那是薰薰的一張準考證。確切說，是三年前全市中學生作文競賽的準考證。

　　“這個怎麽了?薰薰的準考證……”

　　“再看這個……”

　　他又遞給我一張相同的紙片。不，不完全相同，這張是我的，也是那次作文競賽的準考證。那次我跟薰薰參加完競賽，換乘公交車去工業大路那邊找小樂爸爸……

　　“哎?不對呀！我的準考證怎麽在你這兒?”我突然想起，“那天我把它弄丟了，不知道掉在哪兒了……”

　　“再看這個……”

　　他再遞給我一張紙。這張紙比較厚，貌似是圖畫紙，不到32開那麽大，上面用鉛筆畫著人像。為了看清人像，我單手撐了一下，坐到床邊。

　　看了眼面色陰鬱的小樂，我越發詫異，趕緊看那張畫像。這是……我?我抬頭跟小樂對視……

　　他長臂一伸，撿起我的準考證，說:“就是比著這張照片畫的……”

　　“是，我看出來了……這是薰薰畫的?”我問。

　　小樂抬手從上鋪拿下一本書，說:“這三張紙就夾在這本書裡。我那天在書房呆著沒事兒，看見她的書架裡清一色高中教材，居然夾著這麽一本初中的作文書……”他視線垂落到書上，整個神情變得很落寞。

　　“這能說明什麽呢?難道，這就是你心情不好的原因?”我揚起手裡的畫像，問出來。

　　“這還不能說明什麽嗎?”他抬起眼簾，語氣裡含著沉重的情緒。

　　“你那天，在藝術學校自習室裡說的話，也是因為這個?你覺得她喜歡過我?”我把幾天來的事都聯系起來，終於明白小樂為什麽變了個人似的。

　　“或許她還在喜歡……”

　　“胡說！”我搶過那本書作勢拍他，“她已經跟你互動了這麽久，你還亂猜，你怎麽這麽渾呢?你氣死我了！”

　　“哥，你確定嗎?”小樂可憐巴巴的小眼神兒。

　　“什麽事我不確定?”我氣憤地指著他，“難怪你看《珍珠港》時情緒越來越差，你把咱們仨對應成那三個人了?你想象力很豐富啊！”

　　“哥……她喜歡的人……是我麽?”他一副受氣樣兒。

　　我把三張紙夾回書裡，扔到桌子上，說:“問你自己的心！明天不是還要去長途客運站接她?瞎折騰！趕緊洗洗睡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