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玩兒啥去了,回來那麽晚?”
房間裡亮著燈,我洗漱完了躺在被窩兒裡看書。剛子洗漱完了走進房間,問道。
這時已經是晚上睡覺的時候。奶奶吩咐小羽婷婷陪文文姐睡在東屋炕上,我跟剛子睡樓上的東屋。
樓上兩個房間都沒有炕,放的大床,床上鋪著電熱毯。我跟剛子都覺得房間裡有暖氣,夠暖和了,就沒用電熱毯。
“噢,我們三個一出門就碰到柱子了。他今天剛回來,我們倆就跟在兩個小丫頭身後,邊走邊聊。”
“柱子今年該畢業了吧?”
“對啊。已經有了初步的就業意象,開學以後就可以簽合同了。”
“什麽性質的工作啊?”剛子表哥也躺下了。
我把書放在床頭櫃上,說:“應該屬於合資企業吧。他畢業設計的導師給他做的推薦。這家企業生產汽車配件和周邊產品,他導師算是企業的顧問。”
“這樣啊?聽上去還不錯。他去做什麽?”
“他去了先做助理,然後做生產管理。因為要頻繁接觸投資方代表,所以他正在學日語。”
“他本身學機械設計,去做生產管理,確實是很不錯的就業方式了。不過學日語,他行嗎?”說著,表哥笑起來。
“怎麽呢?”我詫異他在笑什麽。
他跟我對視一眼,收斂了笑容,咳了一下,說:“嗯,柱子人很好,小時候經常護著比他小的孩子。他還為你我出過頭呢!你還記得嗎?”
“啥時候的事兒?”
“哦,那時候你太小,大概忘了吧。貌似我剛上小學那個寒假,我帶你出去玩兒,被別人推搡,柱子幫我們出頭,跟對方打了起來……”
“還有這事兒啊?”
“對呀。我那年被我媽接走上小學,一學期沒回來,特別想念姥姥姥爺。你呢是從市裡回來過年的,村裡的孩子欺生。那年你才五歲吧……”
“柱子哥這人是很不錯……厚道。”
“是啊!就是一點,舌頭有點不利索……”說著他又笑起來。
我也笑道:“沒達到不利索的程度吧……”
“至少咬字不清,對吧?”他露著明晃晃的大白牙,笑完了,又問,“這家夥還是單身嗎?”
“沒說……”
柱子哥倒是跟我打聽薰薰了。問她跟小樂在一起了沒有。我如實告訴他了,雖然沒在一起,但是她跟小樂應該誰也跑不了的。
“你呢?”剛子表哥突然發問。
我愣了一下,恍然他在問什麽了。於是回答:“沒有。”
“聽姥姥說,不是有個你老爸的同學的女兒?”
“哥……”我詫異地看他,“你還真不是一般的八卦。別說我了,倒是你,我小姑到底為啥不同意文文姐?”
“我這不是引火燒身嗎?”他作勢抽自己嘴巴,笑道,“晚飯後姥姥姥爺小舅小舅媽,四堂會審我們倆。我還不夠,還要引得你來問我……”
我也笑,說:“反正我現在知道了,她不是你說的那個怪咖女生,想成為國內頂尖兒法醫的那位。”
“怎麽可能!”他嗔了我一眼,“我不想找學醫的。將來倆人都倒班,不能正常作息,孩子誰管?”
“噢,那文文姐是學什麽的?”
“學器樂的,主攻中提琴。”
“噢!”我馬上意識到了問題,“那她不是你們醫大的學生啊?”
剛子表哥搖頭,忍不住又笑起來,
說,“她是師大畢業的,在我們醫大做音樂老師。” “老師?”我瞪大了眼睛。這就意味著至少比他大兩歲唄?
“幹啥?瞪那麽大眼?年齡是問題嗎?”他斜睨了我一下。
“對我來說,不是問題。”我對他點頭,心裡想著,總不會比我跟小羽的年齡差還大吧。文文姐真不像那麽大,感覺上,甚至比剛子表哥還小。
“我是在選修課上認識文文的。我追得挺不容易的,你知道嗎?”
我點頭。可以想見,女老師被男學生追,想想那畫面,就有點累……
“話說,文文姐怎麽會到冰天雪地的東北來上學呢?”我老早就有這個疑問了。
剛子表哥長出一口氣,說:“這話說起來就長啦!當年明面兒上是她高考失利,沒考上浙大。實際上她是為了追隨一個人來的。”
“哦……”原來是這樣。這麽說外表柔弱的文文姐,性格還是有強悍的一面兒啊!
“那個人始終若即若離。直到她為他留在這邊工作,基本上也算是放棄了自己的專業。你想想,醫大的音樂老師,不就是個養老的職業嗎?”
“那個人呢?”
“那個家夥後來出國了,把她一個人扔到東北……這麽多年,她多不容易啊!”說完,他枕著雙手,在那裡發愣。大概在心疼文文姐吧。
好一會兒之後,他又說:“想到文文的處境,覺得那個家夥就是個人渣!但是想想我自己,”他搖頭苦笑道,“又覺得要感謝他。如果他不拋棄文文,哪有我什麽事兒?”
“那個……”我想問這是多少年前的事兒,換句話說,文文姐多大了呀?但是我沒問出口。
剛子看懂了我的眼神,平靜地說:“她比我大五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