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我們出去滑冰吧?”小羽跑進來,兩眼冒著小星星兒。
我爬起來,笑道:“又沒有滑冰鞋,別設想的那麽美啦!”
“走嘛走嘛!”她已經穿好了羽絨服,興衝衝地說,“哥,我們叫上剛子表哥和文文姐姐吧?”
我拉著小羽下樓,小聲兒說:“我們三個去玩兒吧,別叫他們了。剛才……”
“為啥……”
她的問句跟我後續的話重疊了,我倆都笑了。
我看了一眼台階下面東屋的房門,停下腳步,趴在她耳邊兒說:“剛才我去東屋拿書,看見文文姐抱著餅乾在吃呢!看上去她特別不好意思的。她沒經歷過東北農村的一天兩頓飯,當然不XI慣嘛!他們上午坐車三個來小時,一定累了,還是不要叫他們了。”
“哥,”小羽看看等在房門口的婷婷,說,“婷婷也跟我說了,不打擾他們的二人世界。”
這時,樓梯下面轉出小嬸嬸,她正在後屋廚房做晚飯。她對我們壓低聲音說:“別玩兒瘋了,差不多就回來吃飯啦!”我們答應著,她又回去了。
我從奶奶房間裡拿了羽絨服穿上,跟在倆丫頭後面出了房門。
外面是多雲天氣,加上有風,很冷。我在想,小樂薰薰應該快到家了吧?
“哥,你說,剛子表哥跟文文姐姐到底有啥秘密呀?”
“啥秘密?”我盯著小丫頭的眼睛,笑道,“你也看出來啦?”
“嗯!”她點頭。婷婷也在點頭。
我想了想,說:“目前來說,我也不知道這裡面有什麽事兒。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小姑姑不同意他們交往,這是一;剛子表哥想讓奶奶幫他說情,這是二。至於小姑姑為什麽不同意,還不知道。應該不是剛子表哥年齡還小這個原因。”
“那怎麽辦?”婷婷問出來,眨了一下眼,又說,“我看著他們感情那麽好,不希望他們被拆散!”
“之前你說看見過剛子表哥的女朋友,是文文姐姐嗎?”小羽問。
“當然是了!那是我們班組織同學們去市裡動物園,我提前給剛子表哥打電話了,他說請我吃飯。結果就帶文文姐姐一起去的。他們倆那個粘糊勁兒啊,嘖嘖嘖!辣眼睛!”
我們笑起來。
“那,剛子表哥有跟你說文文姐姐的詳細情況嗎?”小羽問。
“沒。”婷婷搖頭,“他就說這是他的女票……我當時也不知道小姑姑不同意嘛!也沒問那木多……”
“一定是你光顧著吃了!”小羽笑道。
“還敢說我?沒大沒小的,叫姐姐!”婷婷嘻笑著追打小羽。
小羽跟她相互抓癢癢肉,倆人腳下一滑差點摔倒。笑鬧了一會兒,小羽問:“婷婷,東大坑在哪兒呢?”婷婷扯著她往前走,一邊給她講東大坑軼事。
這個地方,其實我小時候就去玩兒過,那時候還沒有小羽,剛子表哥帶我去玩的。
奶奶家所在的村子很大,周邊的土地肥沃,幾乎旱澇保收。附近幾十公裡沒有河,村東和村西各有一片窪地,雨季的時候存水,分別被叫做東大坑和西大坑。雨多的年份最大水面直徑一百多米,雨少的年份到冬天坑裡就沒水了。
東大坑今年的冰面還比較大,直徑總有五十米吧。冰面上有一多半覆蓋著雪,沒雪的冰面上,有許多孩子在滑冰。
大家都沒有冰鞋,但有的人在玩兒簡易的冰車。上面可以盤腿坐一個人,別人在背後推一把,
或者自己兩手各拿著一個小冰穿子,撐著冰面滑行。 東北的孩子,都會打“哧溜滑兒”。就是穿一般的平底鞋,助跑之後,向側前方滑行。倆小丫頭玩兒得很開心,雖然摔倒了好幾次,穿的多,速度也不快,所以也不會摔疼。
婷婷跟熟人借了冰車子,小羽坐在上面,我推著她的兩肩,跑起來,她開心地尖叫……
後來,還是剛子表哥跑來叫我們吃飯,我們才發現,玩兒得忘記了時間。
回去的路上,倆小丫頭小臉兒都紅撲撲兒的,頭上冒著汗。我一再喊著,她們才戴好了帽子,興奮地大聲說著話。
“哥,你們課程多嗎?”我問剛子表哥。
他看著倆丫頭直樂,隨口回答我:“還好吧。去年都是基礎課,這學期有兩門專業課了。然後就是各種實驗。”剛子在市裡念國內有名的醫科大學。
“上了解剖課沒有?”我又問。
“你是問解剖屍體吧?”他的韓星眼一片賊光,“當然有啦!”
“會不會害怕?”
“害怕倒是小事兒,就是惡心,好幾天吃不下飯,這事兒受不了……”
“每個人的適應能力也不一樣吧?”
“是啊!我們班就有一位怪咖。女生,對屍體有著相當的研究興趣,簡直就是癡迷。她跟解剖老師頭頭是道兒地討論那具素材的死因,以及死後多少小時被放入福爾馬林……”
“她想幹嘛?”
“她說將來她要去米國留學,某個地方有一個素材農場,據說是解剖科學的天堂!她的志向是學成歸國,做國內頂尖兒的法醫!”
“要不要這麽誇張啊!”
剛子表哥笑得有點猙獰,邪惡地說:“小峰,我不跟你說了,不然一會兒這大鵝子燉粉條兒……怕你吃不穩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