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倆，得到啥指導了?老師啥樣?”薰薰看看我，又看看小樂，問道。

　　“老師是男的！”小樂笑道。

　　我根本就沒打算接話，仔細地幫小羽挑魚刺。

　　“嘁！”薰薰翻了一眼小樂，說，“男女不是重點！多大年紀?我的意思是什麽層次的老師?”

　　“比咱們大不了多少，在校學生，研究生。指導我倆富富有余。”小樂說著，用公筷給薰薰夾了一塊魚。

　　我挑好了魚刺，夾起來遞給小羽。她舉了盤子過來接，我躲了一下，她湊上來張嘴接了。

　　“小樂哥哥，老師說什麽了?”小羽嚼著魚肉，同時問出來。

　　我摸摸她放在我腿上的手，說:“吃東西時，別說話。”

　　她與我對視，然後點頭會意:我是讓她別插嘴，給小樂薰薰對話的機會。

　　“老師是南方人，瘦瘦小小的一個。”小樂看看薰薰，對著小羽說，“他讓我和哥分別唱了幾句，他用鋼琴跟著伴奏。然後彈了一段簡單的旋律，讓我倆模仿。然後就評價說，哥的音樂理解力強一些，我的嗓音條件好一些。”

　　“這麽神啊?”薰薰問，“那他接下來要怎麽指導呢?”

　　小樂又幫薰薰夾菜，薰薰嫌棄地看了看，說:“我不喜歡這個，這是你喜歡的，夾回去吃了，別浪費。”

　　小樂跟沒聽見一樣，放下公筷，說:“我感覺這老師很實在，哥你說呢?”

　　“嗯。”我答應著，握住小羽的手，緊了緊。她馬上拿起筷子喂給我一口蔬菜。

　　小樂看著小羽，眼神兒有點不讚成，但沒說話，轉而對薰薰說:“老師說，給我們講太多樂理知識也沒必要，問我們想練什麽歌兒，我們說了幾首，他說回去再幫我們尋幾首合適的。然後就以一首歌為例，給我們示范如何處理和聲。在哪裡加入和聲。”

　　“很實用的指導。”薰薰點頭，用自己的筷子把小樂夾給她的菜送回他碟子裡，又問，“要上幾次課啊?”

　　“老師說，主要還是看我們倆的願望和意志，和聲不好練。他給我們留了作業，讓我們回去練，……”小樂突然停了話頭兒，以指節叩響桌面兒，“夠了啊，你們倆！”

　　我從挑魚刺的工作中抬起頭，看見小樂似笑非笑地斜睨著我和小羽。意識到小羽剛又喂給我一口菜，我回頭跟小羽對視，她得意地對我齜著小白牙……

　　“……下周給他聽效果，再決定下一步怎麽指導。”小樂說完，夾起碟子裡的菜吃了，又夾了相同的菜放薰薰碟子裡，酷酷地說，“吃一口我夾的菜，不會中毒！”

　　薰薰嚼著食物停住一瞬，冷靜的眸子瞪著小樂，夾起那口菜塞進嘴裡。

　　四個人回到家時，已經四點多了。老爸老媽正在餐桌上包餃子。

　　小羽一聲歡呼，象小鳥一樣飛過去，抱著老爸老媽分別啃了一口，說:“老爸老媽最好了！知道我們幾個饞牛肉餡的餃子啦！”

　　四個人趕緊去洗手，加入包餃子的行列。小樂其實沒包過，他平時洗菜都少見，更不要說做菜。今天是——我敢肯定是因為薰薰。

　　果然，一圈會包餃子的，他隻問薰薰。薰薰這樣那樣指導他，他根本不在線，半天了，連個餃子皮都沒拿明白。

　　薰薰嘀咕一句:“手比腳還笨，還學什麽包餃子……”說著放下自己手裡的面皮兒，手把手教他。

　　我想，這才是小樂想要的結果吧。無意識地看了一眼小羽，她也正看過來，會說話的大眼睛變換了一個神采，我旋即明白她的意思，抿嘴微微一笑。

　　這邊小樂僵硬的手象爪子一樣伸著，薰薰幫他擺好餃子皮兒，捏著他的手指作碗狀，說:“餃子皮呢，是有彈性的，把它放在凹下去的指間，放餡進去後，面皮兒的邊兒自然靠攏，就可以放更多的餡兒啦！”

　　“嗯嗯……”小樂認真地聽著，兩眼根本沒看手上的餃子皮兒，而是上上下下盯著薰薰的嘴和手……

　　老媽笑了，一邊包餃子，一邊說:“薰薰，你就別跟他費勁啦！他那雙手哪是包餃子的手，那是專門用來抓錢的手！”

　　老爸擀著面皮兒，也笑道:“自打我認識小樂爸爸，就沒見他做過廚房裡的事兒。小樂已經不錯了，偶爾還會收個桌子洗個碗……”

　　薰薰跟小樂對視一瞬，眼神兒裡含著羞赧，含著埋怨，奪過那個包了一半的餃子，說:“算了算了，你給我省省心吧，有教你這半天，我十個餃子都包完了……”

　　小樂訕訕地笑著，說:“術業有專攻嘛！哥，我們下棋去?”

　　我看了小羽一眼，把拿到的面皮兒放在她手上，拉起小樂離開餐桌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