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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哪一天》一百六十七 糊塗到姥姥家了
  越往南方走,就越感覺暖和了。老媽的思鄉之情也愈加迫切了……

  剛剛走到出站口,老遠的就看見一位很樸實的大叔招著手,朝我們走過來。近了細看之下,發現他跟老媽的五官長得有幾分相似。

  “么妹兒!可把你們盼回來了……”他熱情的打著招呼,接過老爸手上的行李。

  老媽激動的喊了一聲大哥!急忙介紹著,“大哥!這是你侄兒,侄女兒……小峰,小羽快點叫人啊!這是大舅!”

  老爸跟大舅相互問好,我跟哥哥異口同聲的喊著:“大舅好!”

  “乖娃兒!回家大舅帶著你們玩兒好玩噠!吃好吃噠!”大舅拍拍哥的後背,又摸摸我的頭。

  “大哥!嶽父、嶽母都好吧!”老爸問著家裡的情況,跟大舅並肩走著。我們娘仨跟在後面。

  大舅爽朗的聲音從前面傳來:“好著勒!他們身體都很硬朗呢!”

  跟著大舅來到一倆銀灰色的麵包車前,他打開車門,放進行李……

  老媽笑道:“可以啊!大哥!換上四輪了……”

  大舅靦腆的笑著:“別取笑你大哥了,大哥就這點兒本事,只能開個小麵包……再說了,大哥總不能開著三輪來接我們家么妹兒嘛!”

  “都說了我們自己坐長途客車就好了嘛!”老媽也說起了四川話。

  “這怎個要得喃?么妹兒一家這麽遠的難得回來了,說啥子鍋佬官也要來接下散!”大舅理所當然的應著。

  經過大約快兩個小時的車程,我們終於到了姥姥家。老媽一路上感慨著,家鄉的變化真大呀!以前的泥濘小路都變成了鋪滿水泥的村道了,小車都可以直接開進院子裡了。以前的青瓦房也變成小洋樓了……

  一見面,姥姥就將我和哥哥摟進懷裡,一個勁兒的親著我們的額頭……

  “讓家家好好看看我的小孫孫,小孫女兒……都長這麽高了,第一次看到小峰的時候,才巴掌大點勒!”(當地方言,家家就是姥姥的意思,家公就是姥爺的意思)

  哥尷尬的問:“不會吧?姥姥,我怎麽會那麽小……”

  “不信?你切(去)問下你老媽,那個時候你才剛剛生下來幾天,家家跟家公一路去東北看你,家公還給你洗澡勒!每回他都這樣子用手板心托著你的小屁股,你的小腦袋就枕著他的胳膊彎兒……”姥姥說著轉過頭又對老媽說道,“對吧!么妹兒!”

  “嗯就是!”老媽應著,“小峰小時候最喜歡讓家公給他洗澡了。那時候,鄰居家的小姐姐天天都要來家竄門兒,特別喜歡聽家家、家公說四川話,還特別喜歡盯著小峰的小腳腳看,時不時地還要摸摸……”

  我聽著聽著,笑了起來:“哈哈哈哈哈哈!哥小時候這麽小呀!小樣兒!……”

  哥捏了捏我的鼻子頭兒:“小樣兒!小丫頭!哥是小樣兒了,你不就是小小樣兒啦!你小時候比哥小時候還要小呢!只有這麽丁點大兒……”他說著伸出拇指比著。

  我捂著嘴巴笑,“這麽小呀!那不是都成拇指姑娘了?!”

  “是呀!就這麽小……你不是成天喜歡粘著哥嘛!哥那個時候就這樣,直接將你放進衣服口袋,帶著走了……”我們這一番對話把大家都逗笑了……

  聽說遠嫁的么妹兒回來了,親戚朋友們都來了,堂屋裡坐不下了,於是姥姥指揮著孫子、孫女們幫著搬桌子板凳到院子裡去……

  大舅家裡有兩個兒子一個女兒;么舅家裡有一個兒子一個女兒,都要比我們大。我和哥也跟哥哥姐姐一起幫著搬桌子,抬板凳……

  大人們忙活著煮飯,燒菜。孩紙們在一邊兒玩耍,我跟哥哥也入鄉隨俗的學著說四川話,只是老說不好,走音兒……逗得他們一陣陣兒地笑。

  這也不能怪我們嘛!其實在家裡,老媽偶爾講電話也說四川話,我跟哥哥也學了一些,只是這會兒,他們的語速太快了,我們就跟不上了嘛!後來,哥哥姐姐們耐著性子慢慢地教我們……

  飯桌上,大家都爭著給我們夾菜,看著碗裡的“小山”,我趕緊悄悄兒地把我碗裡的菜往哥哥碗裡撥:“哥啊!幫我吃點吧!”

  “小丫頭!把哥撐著了,你可要負責啊!”哥低頭在我耳邊小聲兒說道。

  “嗯!哥!我一定對你負責到底噠!”我說著對他眨了眨眼睛。

  “喲!瞧這一家子!夠熱鬧噠!”一位大叔騎摩托車經過院子,姥姥家的院子沒有院牆的。

  姥爺熱情的過去打著招呼:“是村長啊!啥子回來勒?來乾酒哇(乾酒就是喝酒的意思, 這裡說吃飯也是說道乾飯)!”

  “昨天剛剛回來,聽說村姑回來了,我就想過來看看嘛!十多年沒見的老同學了……”他跟姥爺一邊說著話,一邊把摩托車推進來停好……

  大舅跟么舅招呼著:“趕快趕快!酒都給你倒好了……”

  “馬上就來,我們兄弟幾個難道專攏(難得一聚)一回,得好好乾幾杯……”村長洗了手,過來坐在大舅旁邊,大家又是一番介紹,相互敬酒……

  我悄悄地問姥姥:“家家!家家!那個叔叔是村裡的村長啊?他跟大舅、么舅和老媽都很熟嗎?他怎麽喊老媽作村姑呢?”

  姥姥低頭小聲兒跟我說著:“這個是他們小時候一起玩耍喊出來的歪名(綽號),那個小子從小就喜歡你老媽……”

  “後來呢?”我問。嗯!對了,我又聞到八卦的味道了……

  “後來啊!”姥姥回憶著,“後來,他跟你老媽都一起考上了省重點中學……再後來,你老媽去了東北上大學,他留在了四川的農業大學,畢業以後在農科院工作,還常常來我們這裡玩,給我們一些技術指導……”

  我深感遺憾地說道:“他怎麽沒追去東北呢?”

  “哈兒仔仔!(小傻瓜)他那是剃頭擔子一頭熱嘛!再說了,如果他當真追到了……你老爸又怎麽辦喃?”姥姥對我眨著眼睛。

  “對哈!看我真的是糊塗到姥姥家了……”我吐了吐舌頭,“如果老媽被別人追到了,老爸又腫麽辦?又哪兒來的哥哥……我又怎麽跟哥相親相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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