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頭,感覺怎樣?頭暈嗎?”薰薰走過來問道。她抓著小羽的手,摸摸她的小臉兒。
“薰薰姐姐,我沒事兒,你肚子還疼嗎?”
小丫頭直通通地問出來,薰薰面露尷尬之色,笑道:“早就不疼了。被你嚇死了,哪還顧上疼不疼的?”
“對不起,薰薰姐姐,讓你們擔心了。”小丫頭說著,怯怯地看了我一眼。
我忙說:“那只是意外,小羽。別說對不起,好好休息幾天就好啦!”
“哥!”小樂噌地一下站起來,說,“你總是偏袒她,把她寵得天地都不怕。明明叮囑她了,在學校等著咱倆去接,非要自己跑回來。那麽大了,不知道過馬路左右看嗎?”
小羽靜靜聽著,癟著小嘴不敢反駁。
我忙打圓場兒:“好啦,小樂,別說了。小羽知道錯啦,這以後就會小心了。”
“小羽,你看著我!”小樂不依不饒,“你想一下,換成是你,看著馬路對面的哥或者我,被……,然後飛出去,……你啥感想兒?”
“不要!”小羽眼淚汪汪地說,“我不要想這個!我啥也不要了,只要你們都平平安安噠!”
“哭!哭來得及嗎?”小樂語氣緩和下來。
“幹什麽,你!閉嘴!”薰薰推了一把小樂,“瞎說什麽?小羽都被你嚇著了!”
小羽抹著眼淚說:“小樂哥哥,我真的記住了,不會再有下次了。我知道你是擔心我。”
“這還差不多……”小樂坐下,“別再讓我們擔心了啊?”
“不理她,小羽!”薰薰對小樂撇嘴,然後對小羽說,“你那天誤會了,白吃飛醋,林鈴兒不是來找峰哥噠!”
“那她來找誰?找小樂哥哥嗎?”
“對呀!幫你的小樂哥哥介紹女票……”薰薰說著自己也笑了。
小羽淚痕還在,就笑開了,八卦精神冒泡兒,問道:“是嗎,哥?”
“沒說介紹女票,”我回答,“就是介紹他倆認識,其實之前已經見過了……”
“別提啦,啥介紹……”小樂咕噥著,問薰薰,“你怎知道滴?你看見啦?”
“我當然看見了!”薰薰翻他一眼,對著小羽說,“我那天比他倆晚走一步,看見林鈴兒挎著那個女生拉住他們說話。這麽冷的天,專程跑來,真夠誠心誠意噠!”
“什麽專程跑來?”我插嘴,“林鈴兒明明說了,她們逛街路過的……”
“哥,你別信那個心機女噠!”小樂說。
“誰心機女?你說林鈴兒?”我問。
“對呀!”小樂看了看旁邊病床的家屬,壓低聲音說,“哥,你知道那個女生是誰嗎?”
“不是叫陸璐嗎?”我也壓低聲音。
小樂乾脆走到近前來,俯身在幾個人中間,說:“她爸是高中部的校長,是兼任,同時還是師大的教務處副處長……”
“趙小樂,你連這個都知道,還真打算做上門女婿啊?”薰薰表情嚴肅地問。
“什麽?我上什麽門?”小樂正色道,“我只是想說,林鈴兒結交這個女生不是偶然的。”
我不以為然:“小樂,剛好同班,啥偶然不偶然?高中部尖子班也不是那麽好進噠!”
“哥,據我所知,”小樂說,“她們並非同桌,林鈴兒也不是一個愛交朋友的人。”
“就算她有意結交,又怎麽樣呢?有好處?”我笑出來。
“哥,高中部校領導厲害著呢!”小樂又壓低聲音,
對我晃晃拳頭,“你別忘了保送名額!” “噢!”薰薰恍然大悟地點頭,轉而笑道,“哎,趙小樂,你知道這麽詳細,是真動心了吧?”
小樂皺眉,罕見地對薰薰嗆聲兒道:“我對誰動心,你不知道?”
……
正如醫生所說,我的擔憂是多余的。小羽的傷勢並不重,冬天穿的厚,只是落地後,頭碰在馬路牙子上,破皮了,出了很多血,有點輕微腦震蕩。
周末的時候她已經活蹦亂跳,到處搗亂了。
“嗨!看這邊!”小羽突然在門口叫道。
我跟小樂正在討論一道數學附加題。我抬頭,小羽額頭上粘著一塊紗布,舉著一件小背帶褲讓我們看。
小樂笑道:“小丫頭,把小時候的褲子舉起來幹啥?還沒曬乾嗎?”
小羽皺著小臉兒跺腳:“小樂哥哥,你又說這個!你小時候就沒尿過床嗎?”說著, 笑容又回到臉上,“這是哥哥小時候穿過噠!老媽都沒舍得給我穿,要留作紀念。老媽說這是由她來設計,奶奶踩縫紉機做噠,仿照小企鵝的形狀,可愛吧?”
小樂一把揪到手裡,拎著在我膝蓋以下比量,說:“哥,你真的長高了!”又雙手提著舉到我眼前,學著企鵝的步態晃來晃去,掐著嗓子說:“老媽老媽,小峰累了,抱抱!”
我胡擼他一下,推開那隻企鵝,說:“去!你生下來就這麽大嗎?你也有那時候,好吧?”
小羽趴到我後背上,摟住我脖子說:“老媽說,哥第一次穿這條褲子是去姨姥姥家,姨姥姥過生日(著者注:姨姥姥即小樂奶奶)。小樂哥哥也在,倆小盆友玩兒的可開心啦!突然之間,就聽見小樂哥哥哇哇大哭起來!”
“是不是小峰打小樂?”小樂義憤填膺狀。
“不是啦!”小羽繼續講,“小樂哥哥鑽到地桌兒底下玩,出不來啦!”
“地桌兒擋著簾子嗎?”小樂問。
“沒。地桌兒四面側板很矮噠,你學著哥的樣子彎腰走進去,就不曉得再彎腰走出來,非要站直了往外走,一邁步就碰腦袋,一邁步就碰,你就大哭起來啦!”
我哈哈大笑,就知道小丫頭要站在我這邊,我問道:“那最終怎麽把他揪出來的?”
小樂一臉窘態。
小羽對他笑道:“大人們都看著你笑,你羞了,哭得更大聲。後來還是老爸把哥哥抱過來,讓哥哥再鑽進去,然後跪在地上,爬出來,你才學樣兒爬出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