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薰薰姐姐，你這是做什麽呢?”小羽伏在沙發扶手兒上，看著薰薰在一疊篇子上奮戰。

　　這是晚飯後，我們聚集在客廳，看電視，吃水果。電視裡在直播國內足球聯賽，場面比較沉悶，我分神去聽兩個女孩兒的對話。

　　“小羽，你不知道我那個學生有多頑皮……”薰薰一會兒用橡皮，一會兒用鉛筆往篇子上招呼，嘴裡跟小羽絮叨，“每次做篇子，我讓她用鉛筆輕輕寫，我批改之後擦掉，就為了過段時間再讓她做。誰料想，她不好好掌握知識，把心思都用來投機取巧！”

　　“怎麽投機取巧呢?她抄襲別人的了?”小羽問，“薰薰姐姐，我可以幫你嗎?”

　　“沒事兒，我很快就能做完。”薰薰說，“她沒辦法抄襲別人的，這不是你們附中發的篇子，是我發給她的，一中的密卷……”

　　“一中的密卷?薰薰姐姐，你從哪裡弄來滴?”

　　薰薰抬頭向著對面揚下巴，她對面沙發上是小樂。小羽抿嘴兒笑，並沒有看小樂。我想，她是故意問的。

　　我扭頭兒看了一眼小樂，他正用小叉子扎起一塊兒水果，抬眼看我，問:“怎麽了?”

　　我搖頭說:“沒事兒。”他看球賽還挺認真，大概沒聽見女孩紙們的對話。

　　那邊薰薰接著在說那個初三女孩的頑皮:“……她每次做篇子都使勁兒寫，我擦去筆跡之後，還能留痕。下次，她光顧著研究那痕跡，照著寫上去，根本不看題目內容……”

　　小羽笑了:“姐姐，那你腫麽發現噠?”

　　“我給她講錯題嘛！她理直氣壯地說，上次就是這個選項啊……我告訴她，你上次就這麽錯的好嗎?”

　　“那你怎麽解決呢?”

　　“喏，我擦去筆記，然後附上紙，在這個位置上寫ABCD，她就看不出來留痕是什麽啦！”

　　小羽笑:“這是鬥智鬥勇啊，姐姐！”

　　“沒辦法，她就這麽皮！還喜歡在我講題的時候講八卦，我不聽都不行……”

　　“什麽八卦?”

　　“嘁！你們倆的八卦精神也有的一拚！”

　　“給我講講嘛，好姐姐……”

　　“她說她表哥有個厲害的死黨，長得帥又有錢，要主演青春劇了。”

　　“學表演的嗎?”

　　“沒有，在上高二呢！學過聲樂……”

　　“本色出演唄?什麽劇，回頭咱們看看……”

　　“她說了名字，我沒記住，很酸的一個劇名……”

　　“姐姐，據說這樣的青春劇常常進校園取景呢！問問她有內部消息嗎，在哪個學校拍外景，咱們去看看……”

　　“你想看啊?她說上周末在一中拍了，看的人海了去了。她想去看，她父母不讓，想要我給她補課嘛！”

　　“在一中啊?拍什麽啊?”

　　“說是拍籃球賽……她很得意地說，還是她表哥給找的籃球高手，個個兒又高又帥又會打球。其中，還有她表哥的情敵呢！”

　　“情敵?她表哥……那個姓薑的二班學委的情敵嗎?”

　　“對啊，我也奇怪，問她，情敵還幫他呀?”

　　“她怎麽說?”

　　“她說，當然是因為她表哥很膩害啊，情敵都被他忽悠得屁顛屁顛來幫忙……”

　　“白癡！”小樂突然看向薰薰，要笑不笑地打斷她的話:“你是不是傻?傻女人！”

　　薰薰驚訝地看著小樂，一時沒反應過來。她從未被人這樣罵過吧?還是一向對她柔情蜜意的小樂在罵她。

　　“你說啥呢，狼崽子?”薰薰回過神兒，惱羞成怒地紅著臉，嗆聲，“我跟小羽聊天，招你惹你了?你憑啥罵我?”

　　“就憑你問我憑啥罵你！你就是個傻女人！”小樂拍著沙發扶手，鼻子裡直噴粗氣，已經真生氣了。

　　“小樂！有話好好說！”老爸從書房走出來，“有點風度，讓著點兒女孩兒，啊?”

　　小樂看著他，收斂怒氣，站起來說:“姑父，我知道了。你去接姑姑啊?多穿點兒，外面冷啊！”

　　“嗯，我跟你姑姑走回來，當遛彎兒了。你們好好呆著，別吵架，啊?”

　　我們幾個紛紛答應著。老爸在門口穿戴整齊，出去了。

　　小樂並沒有坐下，看了薰薰一眼，邁開長腿，回房間了。

　　薰薰尷尬地看看我，又看看小羽。

　　我對她笑了一下，說:“你們接著聊，我也回房間了。”

　　我起身離開，聽見小羽小聲兒說:“姐姐，你真的不知道嗎?她表哥的那個情敵，就是小樂哥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