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要不然咱們打出租車回家吧?”小樂看看無精打采的倆丫頭,跟我小聲兒商量。
一下午的科技館之旅,有趣是有趣,真累啊!坐車累,參觀累,走路累,看人累……
我一扭頭兒,不落痕跡地在他耳邊說了幾個字:“你確定要放棄機會?”
他挑起一邊兒的眉毛,在我耳邊兒笑道:“哥,我就是被你帶壞噠!”
公交車來了,人多,倆女孩被我倆圈在身前,倒也不至於被擠到。
小羽抱住我的腰,小腦袋枕著我胸口,明媚的大眼裡盛滿了笑,說:“哥,我睡會兒……”轉向薰她說,“姐姐,今天走得好累,我睡嘍!……”
薰薰笑著點她的鼻子尖兒,說:“你最好命了……”
我給小樂遞了個眼色,小樂似笑非笑對我微微勾唇,然後對薰薰輕聲細語兒說了句什麽,得到的回復是她的低頭一笑。
我正想這次有門兒,結果看見小樂一皺眉,我猜想,他的腿腳估計遭受牽連了。人挨人,人擠人,我看不見具體的傷害動作……
換了一趟公交車,人還是多,不過很快有人下車,我們佔據了四個座位,兩兩相連,在車尾最後。
我讓小羽坐裡面,她馬上在我懷裡找到最舒服的姿勢,接著睡……
我用瞄了瞄斜後方的小樂和薰薰。薰薰也坐在裡面,不過目光炯炯地看著車窗外的街景兒……耳朵裡塞著耳機……
我接收到小樂的無奈笑容,於是不再理他臉上的表情包,兀自握著小羽的手,親親她的發絲……
過了一會兒,我再回頭看,薰薰以一個怪異的姿勢頂在小樂肩上,短發垂落遮住臉龐……應該是睡著了……
再看小樂,他對我挑眉努嘴兒,表示他不敢動,或許還伴隨手腳麻木……我給他個“自求多福”的眼神兒……
轉天下午,家裡來了一位客人,是林鈴兒。她帶來一盒西式小蛋糕,裝飾著粉粉的緞帶花,作為生日禮物,送給小羽……
這樣,順理成章地,林鈴兒參加了小羽的生日宴會,菜品是老媽和薰薰張羅的,飯後甜點就是林鈴兒帶來的西點。
小羽一直很開心,穿著小樂薰薰送給她的粉粉公主裙,學著老媽一再給大家布菜,當然也包括林鈴兒……
小樂和薰薰在不同的時段拋給我無奈的眼神兒,因為林鈴兒的加入,讓餐桌上的氣氛怪怪的,小羽笑得有點僵硬……
飯後,林鈴兒告辭,在門口跟老爸道謝,說:“謝謝高伯伯,我爸同意我轉文科班了……”
老爸微笑道:“不客氣,伯伯沒做什麽,只是打了個電話而已。你爸爸媽媽很尊重你的意願,所以,以後有什麽想法就直接說,做父母的都是為了孩子好的……”
林鈴兒聽了,答應著,卻還是一再道謝……還說,過段時間她父母要來市內,請我們全家吃飯。
老媽讓我送林鈴兒到她姑姑家。
季節正是不冷不熱的時候,白天漸長。所以,當我送她走到她姑姑的小區時,天剛剛黑下來……
一路上,我都沒怎麽說話,都是她在說。我從來不知道她有那麽多話,聊的都是她初、高中的事兒,我隻給她一個耳朵……
最後,我說:“你上樓吧,我看著樓道裡的燈亮到五樓,再走……”
她對我閃了閃眼睛,說:“沒事,現在還早呢,人來人往的,我看著你走吧……”
我說了再見就轉身,走了幾步,
聽見她的聲音再度響起:“你別回頭, 小峰,我有幾句話說……” 我站住,沒回頭。
“謝謝你,小峰……”她音量不高,剛好夠我聽見,“這麽多年了,你一直沒有公開澄清關於你我的傳言,謝謝你,這無疑保護了我……”
我沒有說話,也沒有動。
她繼續說:“小峰,我早就跟你告白過,至今也不後悔……我就是喜歡你,就算有時候我有錯,這份感情卻沒有假……”
她應該是流著淚吧,竭力抑製,嗓音還是在顫抖:“小峰,我知道,有些事強求不來,但我會保留這份喜歡到上大學……高考之後如果我們無緣到一個城市,我就死心……”
“謝謝你……聽我說完……”她吸著鼻子,說,“或許你永遠不會知道,對你的喜歡,對我來說意味著什麽……等你有一天喜歡上一個女孩,或許就知道了……”
好一會兒,她只是抽泣,沒有說話……
“……你回去吧,小峰,求你別用憐憫的眼神看我……我的喜歡並不廉價,我很珍惜……我回去了……”
身後,是她越跑越遠的腳步聲,然後就什麽聲音也沒有了……
我始終沒有回頭,慢慢往小樂家走。林鈴兒的話,並非對我毫無影響,它讓我心裡沉甸甸的……
被不喜歡的人狠狠喜歡著,對我來說,這絕對是個很大的心裡負擔。我不會給她幻想,但我也做不到無動於衷……
回到小樂家,一進門,就見薰薰向我招手兒:“嘿,小峰,你終於回來啦!來來來,小羽的電話……你自己跟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