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樂,你最後一道題的函數是怎麽設的?”我拿著數學篇子,走進小樂房間。
他仰臥在床上,合著眼,平和得像睡著了。
“我還沒做呢……”他淡淡回應。
“喂!幾點了?你還沒做?難道你不想完成作業了?”我坐下來,看見書桌上他的數學篇子剛剛開始一道題。
他一直未睜眼,很拽地說:“那著什麽急?其他科目的篇子都寫完了。數學的我可以不寫……”
這倒是實話。自打他開始上奧數小灶班,數學老師就沒怎麽提問他了。數學篇子做不做的都看他心情。
“之前,你可是都做了的,怎麽突然不低調了呢?”我笑道。
“哥,我哪有低調過?”他睜開眼,目光裡閃爍著單純的輕松和笑意。
我放下手裡的篇子,叉起一塊水果,說:“雖然你有拽的資本,但你一向還真是挺低調的。”說完,我把水果咬到嘴裡。
他面目更加生動了,但其他部位仍然一動不動,他嗤笑道:“哥,你這是在誇我嗎?”
“當然了!”我斂起笑容吃水果,“薰薰偏心,你果盤裡的蘋果更多,也更甜……”
“切!這話象是小丫頭的慣用語。”他笑道,“哥,你被小丫頭洗腦,離濕身就不遠了!”
“去!別胡說!”我靠進椅子裡,問道,“最近忙乎啥呢?難道你真想接受你爸爸的安排,去北京上學?難道,你忙是為了安排身後事?”
他“嗖”地一下坐起來,瞪著我說:“哥,你夠狠,連‘身後事’這詞兒都說了,我還是你兄弟嗎?”
我冷笑道:“你還知道是我兄弟呀?怎麽發生這麽大的事兒,都不跟哥說呢?”
“哪有什麽事兒?我爸他是癡心妄想,我才不會現在就去北京上學呢!要去也是去上大學。”
“別給哥避重就輕!說吧,現在說,算你投案自首。”
他跟我對視了一會兒,回身整理被子枕頭,靠在床頭,說:“其實……也沒打算瞞你,就是還沒完全解決,不知道最後結局如何。”說著,他探頭兒看了一眼書房方向,煞有介事地豎起食指晃了晃,意思是不能讓薰薰知道。
我微微點頭,給他一個眼神兒的保證:說吧,我幫你盯著,保證不讓她聽見。
他這才低聲說:“一個兄弟,啊,哥你認識,就是‘地皮’皮宗濤,他那個女友的背景有點複雜。她繼父惹的事兒,‘地皮’擔心波及到女友,出手幫忙了,就粘在手上了……”他攤開雙手,無奈地撇撇嘴。
我點點頭,說:“你的神通越來越大了,管兄弟的直系親屬還不算,連繼父的鍋也背……”
“誰也不是故意的,這不是趕上了嗎?”小樂一齜牙。
我不以為然:“早就提醒你了……”
“哥,我也不想啊!”他再次壓低了聲音,“好在並不象我以為的那麽難,對方賣了一個人情,算是退出了爭端。剩下的事兒我給找了個律師,走法律程序了……”
“終究是那句老話,‘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你欠了人家人情,下次不得還嗎?這腳踏進去容易,拔出來怕是難了……”
“哥,我知道。不然能上火嗎?”
“嗯。”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他。
雖然面上沒跟他著急,但是我心裡卻掀起了驚濤駭浪。小樂的兄弟們都是正經人,但他們人數眾多,難免有一些複雜的關系,終究還是牽扯道上的人了。
“誰?”我跟他對視,“你怎麽會有那麽大面子,讓人家賣你人情?誰在這裡起了關鍵作用?”
“哥,”他笑出來,“你也讓我想起一句老話,‘秀才不出門,便知天下事’,哥,你怎知道滴?”
“別打岔,說!”我無心跟他說笑。
“陸璐的舅舅,楊老師。”他收了笑容,說,“我也是才知道,他們家的背景不簡單。我也奇怪,他為什麽會窩在咱們的食堂。偶爾還指導一兩個學生唱歌……以他的背景,足可以非富即貴了。”
“人各有志,人各有命。誰知道他圖什麽。”我說著,看見薰薰從書房出來了,於是問她,“薰薰,數學篇子做完了嗎?最後一道題函數怎麽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