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咦?這是啥意思?”
周四晚上,我把小羽送回家,返回小樂家時,發現客廳、房間都黑著燈,只有門廳燈給我留著,再就是廚房亮著。我扒頭兒一看,小樂正挽著袖子和面!
他回頭對我一笑,說:“這個很有意思!”
“有啥意思?你啥時候會和面了?真有本事啊!”我笑道。
“哥,真人不露相,你知道嗎?”他有模有樣兒地揉著麵團,說,“小薰薰說了,我攏共就幫她和了兩次面,兩次都起發得特別好!”
“還有這樣的事兒?薰薰不是從來不讓咱倆碰這個嗎?貌似一種技術封鎖的架勢!”
“哎,就有這樣的事兒!她親戚來了,我讓她先去睡,我幫她和面……”
“誰?親戚?”
“大姨媽!”他白了我一眼,“這不嘛,明天世界杯開幕,一幫小子在我這兒訂座位,要一起看開幕賽。人多吃飯多,我跟小薰薰商量從外面買饅頭,又省事又方便,多好!她不乾,說外面的饅頭吃著不踏實……所以我就上手和面嘍!她說明天早上蒸兩鍋饅頭再上學。你說這媳婦有多能乾!打著燈籠都難找吧?”
我疑惑地笑道:“你真的會乾這個?別把這一大盆面給糟蹋了!”
“你就瞧好兒吧,哥!這個有本事的人吧,啥事兒都不在話下。只要我想做,就能做好!”
“你還是少吹噓,明天早上讓饅頭為你代言吧!”
“哥,這還叫個事兒?……”
“說點正經的,你究竟查到了沒有?你爸公司到底出啥緊急事故了?要他親自來解決?”
“查啥查?報紙都登出來了……”他鬱悶地聲音變得低沉,又無奈。
“難道……就是前幾天報道的,化工廠爆炸案?是你爸的工廠啊?”
他點點頭,說:“倒霉催的,剛合並進公司,那廠子就出事兒了,肯定是人為的……”
“現在什麽情況?”
“沒啥情況,該收拾的收拾,該賠償的賠償……破財消災唄!”
“我以為你爸把總部遷到北京,這邊就逐漸萎縮了,原來還在擴大規模啊?”
“當然了,這邊起家,根基牢固。再說了,老窩兒興旺,外面新發的枝葉才有精氣神兒啊!這是有講頭兒滴!”
“哦!還有這個說法兒?”
“就是啊,事兒越大越講究個‘勢’字啊!”
一時之間,我心裡無限感慨。於是笑道:“小樂,人說龍生龍鳳生鳳,原來真的很有道理,你貌似天生的就對這些個生意經感興趣啊?”
小樂回頭對我奸笑:“哥,這是基因裡面的傳承,跑不掉噠!就比如你兩歲就開始認字,六歲就在看少兒版《史記》,你是故意做給別人看得麽?不是。你是這裡面的蟲子,開始了就停不下來!”
“好吧,你天生就是個賺錢的蟲子,現在牙還沒長齊呢,就已經能辦那麽大的事兒了,真的是沒辦法阻止的天賦啊!”
“得了,哥,別又開啟相互吹捧的模式了。你去洗漱吧,我這兒也收尾了。”
“好。”回身走了幾步,我又轉回去,壓低聲音說,“小樂,葦葦那天跟薰薰單獨說了好一陣子話?”
小樂蓋好了面盆,正衝洗手上的余跡,聽我這麽一問,他關了水龍頭,直起身與我對視。他的桃花眼快速地眨了眨,貌似腦子裡掠過了許多想法兒,然後才說:“好象是有這麽回事兒,哥的意思是?”
“他們兄妹那次對話之後的這幾天,她——”我指指書房方向,意指薰薰,“有什麽特別的舉動嗎?”
“沒……有吧?哥, 你發現什麽事兒了?”他擦了手之後,走近我,壓低嗓音問道。
“這次回來你爸爸去那邊了麽?”
我意指樂爸出軌的那個初戀。
小樂臉兒一沉,說:“哥的意思葦葦也知道那事兒?他會告訴她嗎?”他也指指書房。
我搖頭,說:“以葦葦的人品和性格,他應該早就知道,但是應該不會透漏半個字,跟自己的妹妹也不會說。”
“哥的意思,”小樂的眼裡掠過一絲了然,“他對我的排斥,主要原因是這個?”
我點點頭,說:“葦葦深得你爸爸信任和倚重,不是偶然的。他永遠不會跟第三個人提起你爸爸的任何密事,但是一定會特別在意薰薰的未來……”
小樂呆了呆,抬眼與我對視,道:“哥,這個花心的遺傳基因不會在我身上表現出來,你相信我!”
“我倒不覺得,”我笑道,“你爸爸正因為對初戀不能忘情,才會這樣。而她,”我又指指書房,“是你的初戀,你的一根筋不會再變了。如果她真的了解你,就應該相信這一點。”
小樂跟我對視,眼裡由晦暗逐漸變得澄澈,然後他笑了,說:“哥,她應該沒受到他哥的影響,今天還被我結結實實地抱了一會兒……並且,沒嫌我抱得太緊,喘不上氣……”
我二話不說,轉身離開。無端又被塞狗糧,真是太可氣了!
他奸笑出聲兒,關了廚房燈,追到我房間門口,說:“哥,謝謝你的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