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水街並不長,更何況王林和劉義還是從清水街中段的小區裡出來的呢。
所以,迎著越發陰涼的夜風沒走多久,這清水街東頭的十字路口就到了!
而此時的十字路口正中間,不知道是誰點了一個火盆,火盆中有大量的冥幣被點燃,燒起了呼呼作響的黃色火焰。
隻是這些冥幣被燒著以後,一股很奇怪的味道也在朝著四周擴散。估計王林在過來之前曾說過的那股怪味,指的就應該是它了!
劉義也看到了這個火盆,皺著眉,在這個縱橫交錯的十字路口上前後遙望,但並沒有看到任何的路人和車輛經過。
這時的街上沒車沒人並不奇怪,畢竟是半夜嘛,人少車少是很正常的。
可是,手拿木劍的劉義似乎並不這麽想,他見東西南北都沒有人,就低聲問王林:“咱們慢了一步?”
“如果你隻找燒冥幣的人,那咱們確實慢了一步!”
“那怎麽辦?”劉義又問:“咱總不能白來一趟吧?”
“當然不能白來了!”王林高深的一笑,但並沒有解釋。
他示意劉義看著點四周,而王林則邁步朝著火盆走了過去,邊走邊在自己的口袋裡頭摸索。
等王林距離火盆不到一米遠的時候,他就已經在口袋裡摸出了一個滿是黑色符文的小葫蘆。
隨即拔掉葫蘆的塞子,又拿著葫蘆高舉過火盆裡的火,然後手腕一彎,就把葫蘆裡頭的一些白色粉末倒進了火盆裡頭。
這些白色的粉末剛剛倒入火盆,那呼呼作響的火焰就越發的旺了。而火焰的顏色也在變化,從剛才的橘黃色逐漸就變成了幽綠色。
不過這些變化似乎都是臨時的,好像和王林倒進去的那些粉末有關。不一會,火焰的大小就恢復了之前的狀態,就連顏色也逐漸過渡了回去!
但是,此時的火焰裡卻突然出現了聲音,悉悉索索的,像是蟲叫,又像是有人在火焰之中竊竊私語。
聽到這種動靜,劉義的嘴角就是一樣,笑道:“你最後的一點通靈粉也沒了吧!可萬一不奏效,那你豈不是虧大發了!”
王林扭頭看了劉義一眼,道:“相比起死人來說,我覺得這點損失還是值得的!”
“那就隨你吧!”劉義聳聳肩,像是無力反駁似得,懶散散的拎著木劍,眼瞅著那個火盆,貌似在等著下一步的進展。
而這時,火盆裡的聲音開始清晰了起來,一個模模糊糊沒有腿的影子從火焰當中緩緩飄起!
這個影子無法讓人看清他的容貌,就好像他的臉上有一層無形的馬賽克似得,讓人難以辨別他的五官。
不過,如果從這個影子的身材上去觀察,你不難確定他是一個男子。雖然沒有腿,但以他飄在空中的身材和整體高度來看,這個男子怎麽也有成年人的身高了!
可看到如此狀態的人影,王林和劉義誰都沒有半點的害怕,而王林同學還十分嚴肅的看著影子,問道:“點火盆招陰魂的人朝哪邊走的?”
“北!”人影的下顎微微一動,簡簡單單一個字的回答中卻充滿了沙啞!
而王林又問:“那對方是何方高人?你可有詳情告知?”
“北城白紙堂,一刀揚!”人影沒有半點多余的廢話,再次用沙啞的聲音回答了一句。
“多謝!”王林一抱拳,“既然通靈粉已經用完,我這就履行約定為你超度,希望你下輩子做個好人!”
“道長大恩,
感激不盡,我隻有來世再報了!”人影同樣抱拳,可這次的聲音裡除了沙啞以外,卻多了一分感激。 而王林卻邊從口袋裡掏著黃色的符,邊說:“別謝我,我隻是做了我應該做的事。要謝就謝這朗朗乾坤道義永存吧!”
劉義卻在一旁嘟囔道:“這大半夜的,又是後半月,連個月亮都沒有,你是打哪看出郎朗噠?”
“別扯淡了!幫我看著點四周,我要給他超度了!”
王林扭頭瞪了劉義一眼,這才把手中的三張黃符朝天上一揚,口中輕念超度咒:
“功德金色光,微微開暗幽。華池流真香,蓮蓋隨雲浮。仙靈重元和,常居十二樓。急宣靈寶旨,自在天堂遊。急急如律令!”
此咒名為法食往生咒,作用多為超度亡魂,而通靈體質並且擁有一定道行的人念了才會管用。
不過也能由此看出,王林不僅有著很特殊的通靈體質,而且他還是一位有道行有法力的道者,保不齊他的好哥們劉義也是如此。
而咒語念罷之時,那三張黃符在半空中冒起了三團火焰,眨眼便燒成了灰。可黃符燒著的時候,卻有三道金光從中飛出,沒入了人影的體內。
而火盆上飄著的無腿人影的身上,便由此開始浮現出熒熒的金光,雖然不是很明顯,但那熒光確實存在。
可是那瑩瑩金光浮現的時候,人影的模樣也變的清晰了起來。
他樣貌普通,五官大眾,但你仔細分辨,卻不難發現這是一個很樸實很普通的中年人。
但僅僅是他的模樣顯露還不算完,因為他渾身上下那不明顯的黑氣也盡數消散。同時,他的身體也越發透明,顯然是要消失了!
王林念完了咒語,就朝即將消失的人影擺擺手,說:“再見啦!十八年以後你又會是一條好漢!”
劉義也過來擺手道:“拜拜!不過我覺得十八年以後你有可能是個美女!”
人影哈哈大笑,在他徹底消失的前一秒,也對兩人回了一句:“再見!”
人影沒了,四周再次陷入了寂靜,但火盆裡的火卻再也沒了任何反常的變化。就連火盆裡的冥幣,也從那種永遠燒不化的狀態下突然變成了一盆紙灰,而之前在冥幣上頭冒起的火焰也就此消失!
在等了一會,見四周圍還是一片寂靜,王林這時似乎就有了情緒上的波動。
他看著一盆紙灰冷聲道:“沒了冥幣,沒了靈氣,我倒要看看你今晚上怎麽招魂作惡!”
說著,王林抬頭順著馬路望向北邊的黑暗,狠聲道:“哼, 白紙堂啊白紙堂,你敢在老子眼皮子底下作惡,而且還鬧出了人命,你是真以為老子最近沒動靜就是隱退江湖了嗎?”
一旁的劉義聽到這話,立刻就嚴肅了起來。他問道:“怎麽?你不想結婚啦?你打算再給哈道界掀一次腥風血雨啦?”
“有道無鬼,有道無賊!我既然被同行抬愛叫一聲‘有道’,那我就不能容忍咱們北城的清水街上鬧鬼鬧賊!”
“可葉子怎麽辦?”劉義認真道:“你這一派修的是‘煞法’,隻要動手就會吸納天地煞氣歸入丹田化為法力,這本身就對你的身體有極大的損傷!再加上你整天沾染陰氣寒氣,那就更是傷上加傷。要是你再用煞法去跟那些邪祟打交道,那葉子豈不是要受你的影響!”
煞法,乃是一種類似七傷拳的左道功法。想傷人,先傷己,這便是此法的唯一弊端。但此法是誰所創,劉義就不得而知了,他甚至不清楚王林是從哪學道的這門功法。
但他們兩個交好三十載,劉義也在之前的某些事上察覺到了王林的情況。可王林嘴硬的很,愣是不肯告訴劉義實情。
好在劉義聰明,長年累月的觀察和研究,他也發現了王林的某些秘密。雖然隻是很少的一部分,但至少搞清了王林為何會在每次動手之後,臥床不起長達一天一夜的原因!
可王林聽罷此話卻眯起了眼睛,他嘴角處揚起了一抹難以察覺的微笑,說:“我不用煞法也能捉鬼捉妖,我不用煞法也能與人鬥法。總之我‘有道無鬼有道無賊’的座右銘不能白叫!”
(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