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吧,今天晚上班會的內容不少,我們盡快。別墨跡!”
胡志輝年歲不大,個子不高,端坐起來卻別有一番氣勢。古銅的膚色上勾勒的是硬朗和磨礪,全然不見稚氣和軟弱。
如果不是在這軍營裡,也是一個很帥氣的人……
“首先,來統計一下,在座的有沒有什麽大病史?就是骨折啊、腫瘤啊之類的~”
“班長,我小時候摔骨折過!”
“班長,骨裂算不算?”
“班長,我得過腎結石……”
七嘴八舌形容在場的情形相當恰當。
“停!一個一個說!”
作為一個厭惡麻煩的人,理所當然的厭惡吵鬧。
“你先來!幾歲!”
“報告,大概四歲……”
“不算!早特麽愈合了!下一個!你!”
“報告!五六歲!”
“不算!下一個”
“報告!十一二!”
“動過手術麽?”
“報告!沒動過,自己就長好了……”
“那你說個屁!下一個!”
“報告!治好了!”
“啥玩意就治好了!”
“報告!腎結石!”
“小孩子家家不學好~下一個!”
“報告!我雙腿半月板受損過,大約是在三年前……”
“劇烈運動有影響麽?”
“報告!膝蓋用力和正常跑步不影響,就是突然變速,或者跑著跑著跳一下這種會有不適。”
“我先給你記下來,今天的運動沒什麽事吧?”
“報告!沒有!”
“姓名!”
“報告!何楚!”
“半月板受損!”
“是!”
“下一個!”
會議的內容並不少,但是在胡班長的壓縮下,十分鍾不到就結束了戰鬥,而這時別的班才將將進行了三分之一不到。
胡班長反手把記錄本一拍,整個班級素然一靜。
“都放松坐!會已經開完了,不用太正式,說話別太大聲就好。”
然而下面的人卻幾乎沒有什麽動作。反倒似是因為剛剛的拍桌,坐的反倒更端正了一些。
“放松做!放松做!聊天吹牛都不會嗎?”
動作僵硬的幾個人,動作僵硬的輕輕地活動了活動腰背,總算是看著稍微放松了一些。
胡班長眼睛一翻,這就被嚇住了……
“拿出點爺們樣來!我九七年的,今年才特麽21。你們有不少比我大的吧!扭扭捏捏跟個娘們似的!”
這話一出,果然場面好轉了很多,一陣清嗓子,整個班級恢復了閑散的氛圍。
“今天這才多點運動量!你們一個個就哭雞鳥嚎的,有用嗎?體能這東西,乾就完了!你認慫了!就永遠沒進步!”
“像我當初,被練的,比你們現在慘多了!也沒見誰掉過眼淚珠子!”
“你們都是因為什麽想報名來這的?時間還有的是,都聊聊自己的過去吧……”
許是自己說著覺得無聊,又許是勾起了某段回憶。
“報告!我之前是做程序員的,累,倒也不累。就是總熬夜,總出差。”
“我聽說那東西薪水挺高的吧?”
“還行吧,我算是做的比較好的。在大連也就一個月七八千吧~不過因為總出差,夠了。就想回家圖個穩定了。”
“我倒是很羨慕你說的那種總出差的,每天到處跑,還不用花自己的錢。多嗨啊……”
看得出來,胡班長眉間的確有神往的模樣。
隊伍裡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有數不清的人想要進來;又有數不清的人想要離開;有數不清的人舍不得離開卻要離開;又有數不清的人想要離開卻在這裡咬牙堅持。
至於每個人到底是哪種,亦或者是哪幾種。這只有他們自己才知道了……
“哪有您說的那般好……”
何楚苦笑一聲,低垂著頭看不清臉上的模樣。他胡嚕了一把臉,臉上依舊是笑。
“老鄭,該你了……”
他笑著拍了拍身邊這個剛認識了幾天的兄弟,這個兄弟沉默的模樣,他能感覺的到,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人。
“我嘛……我沒什麽故事……”
鄭否從自己的思考中掙脫出來。
“我,大概就算是,因為女朋友的緣故吧……她想要畢業了回家發展,我就先回來了,又沒什麽好乾的……”
他說的吞吞吐吐,這兩天面對兩段記憶的衝撞讓他有點接受不能,是的,衝撞!完全不是那種你突然間想起了以前的某些事的模樣。如果硬要比喻,他覺得可以是明明已經滿了內存的硬盤,卻硬是塞進去了一堆無法刪除的數據。先不提哪些記憶會被刪除……光是這份“超額”的衝擊,沒有將他變成一個徹頭徹尾的傻子就已經足夠他慶幸的了。
“你女朋友在上學?”
“是……大二……”
“臥槽!老鄭!可以啊!一聲不響老牛吃嫩草啊!”
“老實交代!坦白從寬!抗拒從嚴!”
班級裡瞬間就炸了鍋,在場的第一天就知道,鄭否這個家夥,已經畢業了近四個年頭。
這不是老牛吃嫩草又是什麽?!
“滾蛋!我隻比我女朋友大四歲!我上學早不行啊!”
這話鄭否說的倒是自然, 上輩子每每有人聊到他們兩口子,這句話是必不可少的……
說來也是!小六屆是什麽概念,鄭否上大一的時候,鄭否的女朋友應該剛剛小學畢業上初一的階段……
的確是很禽獸……
“在哪念大學?呼市麽?”
胡班長也是一臉探究~
“報告,不是,在,洛陽……”
“洛陽啊,太遠了……你們有誰有內蒙的好看的單身小姑娘,都介紹給我啊。你們班長我還是單身呢!”
“班長~我們也是單身……”
冷豐源一臉可憐兮兮。
“單身狗舉手!”
胡班長肅然一拍桌子!
刷刷刷……舉起了一片……
胡班長在舉著手,
冷豐源的胖手也在舉著,
何楚一臉笑意也舉著手,
仔細數一數,沒有舉手的,除了鄭否,還有一個——塔拉。
“老塔深藏不露啊……蒙古貴族就是不一樣”
塔拉是最正宗的蒙古族人,和鄭否這樣的“假冒偽劣”完全不同的存在——鄭否只能和蒙文大眼瞪小眼;可是蒙語卻是塔拉的母語。
談論到塔拉的姓氏,塔拉從來都只是笑而不語,可是芳園他們湊在一起談笑的時候卻將“孛兒隻斤”這個偉大的姓氏扣在了塔拉的身上。
由此,被稱之為“蒙貴”的“蒙古貴族”應運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