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頂儀式進行中,從大宮門外,忽然又徐徐走來了十余名身影。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甚至還有著一大一小兩名和尚。
兩顆光溜溜的腦袋,在陽光下閃閃亮亮。
太子殿下咧著笑了笑。
在看清其中,張旋整個都不好了,忙躲到來的聶步飛身後。
絡腮胡等人有些莫名其妙,一頭霧水。
遂轉頭看向那些後來之客,這細細一看,竟皆是無聲大笑。
笑容中,透著一股子幸災樂禍。
因為十余道緩步走來的身影,其中赫然有著三道熟悉的身影。
其中兩名女子皆是一襲翠綠色道袍,而另一道則是一襲惹眼的粉紅衣裳。
這三人不是旁人,正是青羅道人母女和柴華。
數道‘別有用心’的目光一同掃視而去,加上故意不做遮掩,自然令雲茹心生感應,將視線聚到這一邊。
在看到嘴角揚笑的絡腮胡三人,以及聶步飛身下空隙露出的那一雙腿,雲茹哪裡還不明白事情的前因後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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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很快她的視線便被另一襲身著白色貂裘的英氣女子吸引住了。
她緩緩眯起了水汪眸子。
李若仙同樣將視線放在她身上,眸光閃亮。
兩女間的直覺,幾乎在對視的第一眼,便毫無征兆的令彼此心中相信。
是她!
雲茹正想要再細細端量一下這位玄陽公主,視線忽然被一襲大紅蟒袍擋住。
她微微皺眉,很快又舒張開來,抬頭看了眼面前的老貂寺,笑問道:
“可是魏貂寺,魏爺爺?”
魏貂寺笑著點了點頭。
雲茹有些雀躍,忙行了個萬福禮道:“雲茹見過魏爺爺!”
“好,好,好。”老貂寺臉上笑意更甚,伸出雙手,輕輕將攙扶著雲茹。
雲茹順勢起身,只是不曾發現,她手腕處的那一雙鐲子,悄然鑽進了一雙纖細靈動之物,愈發生動。
青羅道人剛欲開口,便看到老貂寺隱晦搖頭。
她清楚老人的秉性,便輕聲道:“青羅謝過魏叔叔。”
雲茹沒有在意,隻當是娘親是對當年之事再度感激,便輕輕拉住魏貂寺的寬大袖口,笑盈盈道:“茹兒早就從娘親那裡聽說過魏爺爺的事情了。當年若不是魏爺爺出手,只怕今日茹兒便不能站在這裡了。”
老貂寺開懷大笑,眯著眼睛道:“那咱家這把老骨頭,可是更慶幸當年的多余之舉了,不然哪裡會見到你這樣討人歡喜的小丫頭?”
雲茹咯咯笑道:“魏爺爺可真會哄人!”
“哼,跟個老太監在這裡攀親道故,你們羅浮殿可真是有長進,怪不得連赫赫有名的紫羅道人都能死在一個無名小卒手裡。”身著八卦道袍的年輕人冷陰陽怪氣道,神色間隱有不耐。
“羽兒,不得無禮!”同樣身著八卦道袍的中年男子皺眉呵斥道。
旋即對著魏貂寺歉意一笑,“犬子管教不嚴,還望魏貂寺大人有大量,莫要怪罪。”
魏貂寺臉上看不出怒色,依舊笑呵呵道:“不礙事不礙事,少年人,便該有這股子氣兒。”
八卦道袍青年訝然瞥了眼,道:“你這老太監,倒是會說話。”
“肖白羽,你有膽子便再說一遍!”雲茹怒氣衝衝道。
肖白羽不屑道:“怎麽,你以為自己會是我的對手?”
青羅道人眉頭一挑。
中年男子皺眉道:“夠了!你在這般無禮,便給我滾回去!”
肖白羽下意識的想要嗤笑,但見到父親神色認真,便噤聲不語。
只是臉上依舊寫著不屑。
青羅道人淡淡道:“你肖南天倒是生了個好兒子。”
肖南天冷哼一聲,自知理虧,沒有反駁。
一大一小兩個和尚雙手合十,道了句佛話。
一老一少雙手抱臂,咧著嘴笑看這一幕。
而另外兩名女子,則是神色淡漠,絲毫不為所動。
老貂寺攏了攏袖子,一指祭台方向,笑道:“諸位請移步。”
一行十一人遂跟在老貂寺身後,來到了祭台旁。
醍醐儀式已經結束。
白衣仙子此時落在玄陽皇帝身旁,輕笑道:“這鼎天宮的小家夥,還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在魏貂寺面前放肆。你這當皇帝,就不打算替魏貂寺出口氣?”
玄陽皇帝臉上閃過一絲無奈,“我倒是想。可惜魏叔叔一向是淡泊的性子,出了名的好脾氣,他可不會與一個小輩置氣,更不會讓我擅作主張。”
白衣仙子故作訝然,“堂堂玄陽皇帝,竟然還害怕老貂寺?”
“我這是尊敬。”玄陽皇帝搖頭,旋即嘿笑道:“當然,也有那麽一丁點怕的。魏叔叔若是發起火,那可真是……”
台上人有說有笑,台下人偷偷看去,卻依舊是那副不露悲喜的莊重神色。
等到青羅道人來到祭台前,玄陽皇帝一揮手臂,台下眾人身後便驀然而現一張白玉座椅。
他與皇后娘娘,白衣仙子身後同樣出現一張白玉座椅,但裝飾雕琢更為精美。
一念化萬千。
這一手神通,令一直對小玄界心存輕視的肖白羽震動不已,收起了臉上的玩味神情。
“諸位, 請!”
玄陽皇帝朗聲道,嗓音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一直躲在聶步飛身旁的張旋,隻好側步,坐了下來。
緊接著左前方一道目光便落在他身上,令他後背有些冷意。
眾人的座位,是按照逃殺夢境的名次排列的,故而張旋一行的席位與太子殿下是挨著的。
而青羅道人一行,則在他們左前方位置,因此那道目光的主人,張旋即便不去探看,心中也十分清楚。
這時,李若仙忽然主動上前一步,坐到了他的身旁。
然後,輕輕握住了他的手掌。
再然後,抬頭,淡淡的看向了左前方的那名綠袍少女。
神色間破天荒的透著幾分得意。
張旋立刻如坐針氈。
只是玄陽皇帝已經開始了話頭,他也不好再更換位子。
更是抽不回手掌。
雲茹憤憤的剮了他一樣,便收回了目光,雙手托著兩腮,兀自生著悶氣。
李若仙嘴角快速一勾,緊接著便縮回了手掌,正襟危坐。
李儀風與絡腮胡相視一眼,暗自偷笑。
張旋雙目無神,長長一歎。
雖然不清楚師尊和雲茹為何回來到小玄界,但他十分明白,接下來的日子只怕是要不好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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