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多半是知道一些內情的吧!”老狼妖是成精多年的老妖怪,察言觀色的本事豈是等閑能比,韓徹的神色雖然只是有那麽一丁點細微的變化,卻也沒能逃過他的法眼。
現在問題就來到韓徹這一邊,他有兩個選擇,一是告知老狼妖關於血靈芝消息,二是披露竹節山妖怪出現在豹頭山的真實原因,以此隱瞞關於血靈芝的消息。
一般來說,發現了寶物的線索,自然是隱瞞的越深越好,一旦泄露出去,少不了要與人分一杯羹,同時還要面臨諸多未知的危險。
但是現在的情形十分特殊,隨著這個傳言的發酵,知道這個消息的妖怪只會越來越多,而傳聞也會越來越離譜。
韓徹想以竹節山的實情壓下群妖尋寶的念頭,幾乎是不可能實現的,因為不管是人類還是妖怪,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更願意相信自己希望見到的事情。
竹節山的金獅妖王被佛門禿驢一鍋端,確實是個大新聞,但是這個畢竟是別人的家事,作為茶余飯後的談資尚可,怎麽可能比得上豹頭山天材地寶現世觸動人心呢?
堂堂妖王的數百年積累的家業必定是一個天文數字,但是小妖怪們誰有膽子敢跟佛門虎口奪食,但豹頭山的天材地寶就不同了,連一個力壓群妖的妖將都沒有,誰都有機會不是?
韓徹思索了片刻,消息這個東西是三人成虎,越傳越離譜,捂肯定是捂不住了,那就只能以最快的速度將血靈芝找出來。只要釜底抽薪將寶貝吃到了肚子裡,管別人怎麽傳怎麽找,愛怎怎地。
不過想要短時間內找出血靈芝位置,以一人之力估計是做不到了,所以韓徹還是決定跟老狼妖分享血靈芝的消息。
“事實上,小婿知道的情況也不多,聽說在豹頭山的某個山洞之中——”韓徹將自己“看”到的情況一一講述,基本上用的是“聽聞”、“傳說”之類的字眼,隻表述適宜血靈芝生長的環境,還將關於鼠妖的行動徹底隱去。
相較於黃獅精這個身份而言,能夠分化元氣、解構記憶碎片的【噬元獸系統】,更是他秘密中的秘密,無論如何也不能將之暴露出去。
“莫非是——”老狼妖聽著韓徹敘述的陰暗潮濕的環境,以及汲取屍骨血液為養分,越聽越覺得熟悉,幾乎要將地名脫口而出。
“應該是蒼耳崖的毒鼠窟吧!”兩道倩影在林木之間顯現,竟然是青婼和冬菱主仆二人。她上一次在毒鼠窟中就嗅到了一股股屍臭味,當時還不知道是什麽,經過韓徹這麽一提醒,一瞬間就將所有的線索聯系到了一起。
韓徹稍稍顯得有些意外,顯然青婼和冬菱早就來了,並且聽到了他跟老狼妖的完整對話,但是他竟然一點都沒有察覺。一直都沒有見過自家娘子出手,看來這實力也不可小覷啊!
而老狼妖的臉上則浮現出一絲奇異的微笑,以他的修為,當然早就發現了她們的到來,甚至在剛才說話的時候故意說一半,就是存了試一試自己這個女兒的心思。
“果然是女大不中留啊!”
老狼妖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青婼的臉上頓時一片緋紅,她剛剛以為父親是有意隱瞞線索,想要將韓徹踢出搜尋血靈芝的圈子。她也知道怎麽的,腦袋一熱,就趕緊現身將自己知道的說了出來。
韓徹就算腦袋反應遲鈍,也知道青婼剛才那句話純粹是為了他才講的,趕緊報以感謝的微笑。
如果老狼妖得到了血靈芝的消息之後,直接將他扔在一邊,選擇獨吞的話,其實他也是沒什麽辦法的。
信任這種東西似乎天生帶著一種賭博的性質,如果你信對了一個人,將會得到一個雙贏的結果,如果信錯了一個人,最後只能血本無歸。
實話實說,韓徹並不是很願意選擇相信別人,不過這一次的嘗試,得到的結果似乎還不錯。
知道了血靈芝的下落很有可能在毒鼠窟之後,趁著現在知道的人少,幾人也不再耽擱時間,只是隨意抓了幾隻獵物吃了一飽之後,就朝著蒼耳崖進發。
五十多裡的山路,對他們來說,算不上多麽遙遠的距離。只是山高林密,溝壑縱橫,荊棘叢生,道路難行。
又加上收斂妖氣,隱藏氣息,不欲白牙鼠妖提前察覺。故此行動速度越發變慢,約莫日頭將至中天,他們才悄無聲息的來到蒼耳崖。
這一整片山林在鼠疫的侵襲下,基本上沒什麽活物,方圓數裡已經空空蕩蕩,就連生活在樹上的鳥兒大多也都搬離了此地。
明明是一片鬱鬱蔥蔥的森林,應該充滿盎然的生機才對,但是現在卻寂靜無聲,顯得有些陰森森的。
韓徹不大清楚此處的地形,只是緊緊跟在青婼父女身後,盡量不發出任何的聲音。
悄悄的來到毒鼠窟的洞口,老狼妖和青婼的臉色不禁同時一變,上一次還是深入洞窟之後,才能聞得到血腥和屍臭的味道。
但是這一次,只是在洞口處,就已經能聞到一股股令人作嘔的氣息飄散出來。
看來白牙鼠妖為了以最快的速度催熟血靈芝,在這短短半個月的時間裡,不知道又殘殺了多少生靈。估計此時的毒鼠窟內,稱之為屍山血海也不為過。
韓徹盯著黑漆漆的洞口,不知道有多少老鼠在黑暗中覬覦,雖然近來有所突破但他怎敢大意,《金獅玉骨功》已經緩緩運轉起來,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將全身感官提升到最佳狀態,免得陰溝裡翻船。
做好全部準備,這才跨過陽光,走進黑暗中。
洞內四處散落著各種動物的骨骸,森森白骨鋪陳路,陰風吹襲如挽歌,洞頂怪石嶙峋如厲鬼獠牙,恍如深入地獄的路途,說不出的詭異。
若是普通人,見此場景,非得嚇得魂飛魄散不可,但韓徹好歹也見過恐怖與惡心並存的鼠潮大軍,對這些古怪的環境也算多了一點抵抗力。
再看身旁的幾位,一個個眼中滿是熱切,哪裡有一點害怕的意思?倒有幾分期待渴望,他們對血靈芝的渴望,大概是韓徹所不能及的吧。
但是還沒走幾步,突然腳下一陣隱晦的黃光閃過,堅實的地面一軟,仿佛踩在流沙之上,身體不由之主的往下陷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