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崖之巔,耀眼的紅日漸漸西傾,將樹影拖拽的越來越長。樹蔭婆娑之下,韓徹神情肅穆,一招一式的比劃起來,活動筋骨,運作四肢。
他腦海中關於八極拳文字概要的講述有很多,比如一練拙力如瘋魔;二練軟綿封、閉、撥;三練寸接寸拿寸出入,四練自由架式懶龍臥;五練心肝膽脾腎,六練筋骨皮肉合。
雖說理論往往與實踐存在著難以逾越的橫溝,但是有了這些理論的指點,卻讓韓徹練習拳法的時候少走很多彎路。
特別是當他粗通八極拳之後,越發明白這些文字的真正含義,每多練習一遍就會對八極拳有更深的理解。隨著拳法的進步,他練習的也越發起勁。
動如繃弓,發若炸雷。韓徹很快就掌握八極拳的精髓,拳勢也越發的虎虎生風。
在能夠驅使妖力的前提下,韓徹練習八極拳的進境自然神速。這就好比一個中學生來補充小學的奧數知識,一開始的時候確實會陷入一些誤區,一時間無法參透其中的奧秘。
但是當他剝離表象深入了解之後,很快就會發現這些所謂的奧數題亦不過是最普通的中學試題,只需要利用一些基礎的公式就能將之解開。
韓徹的狀態大概就是這樣,拳勢也好拳法也罷,其最本質的東西還是發力的技巧。而人力又怎麽比得過妖力,普通人對力量控制又怎麽比得過妖怪?
含而不露,寸擊迸發,是謂寸勁。
傳統武學中最為精巧而又霸道的發力方式,韓徹領悟起來也不過半日的工夫。
在他意念的控制下,妖力緩緩的流經腳、腰、肩、肘、拳這些關節的方寸之間,隨著氣勁的積蓄,韓徹一拳擊出。
這一拳看似尋常,沒有華麗的招式,沒有誇張的動作,但是那一瞬間卻將身體每一塊肌肉、每一個細胞積累的力量瞬間爆發出來。
“砰!”
空氣在拳頭的極速轟擊之下,瞬間壓縮,發出一聲爆裂的聲響。而韓徹肺腑之間似乎也隨著氣勁微顫,在胸腔之中發出陣陣嗡鳴。
“莫非這就是傳說中的虎豹雷音?看來傳統武學之間果然是相輔相成,暗含絲絲入扣的聯系!”
其實這就是八極拳中的“五練心肝膽脾腎”,當拳法領悟寸勁,震徹肺腑發出虎豹雷音之時,就已經達到了由外而內的全新境界。
虎豹雷音就是鍛煉五髒六腑最好的方法,拳法強健體魄,而體魄又反過來促進拳法,這就是一個螺旋上升的過程。
眼見天色越來越暗,而肚子再一次餓的咕咕亂叫,韓徹終於收功,至少他對今天的修行是滿意的,收獲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有一句俗話常說“一力降十會”,這話確實沒什麽問題,但是這個“力”指的是碾壓性的“力”,而不是勢均力敵的“力”。
如果是一個成年人去揍一個小孩子,哪怕小孩子已經躋身跆拳道黑帶,也未必能夠取得勝利,但是如果兩個人都是成年人呢?
在這個時候,“力”已經不處於碾壓態勢,“會”的作用就會凸顯出來,會跆拳道的人必然會佔據優勢。
所以韓徹在修煉這些傳統武術的時候,並沒有因為它是普通人創造的東西,就心存不屑不去好好學習。恰恰相反,他是很用心的在練習這些東西,普通的人都能利用這些技巧爆發出強大的戰鬥力,如果擁有強健的妖怪體魄又該爆發出怎樣可怕的威力呢?
韓徹剛準備下山去弄點吃的,
卻見十數個狼妖氣勢洶洶的登上山崖,直衝著他大步流星的走了過來。 “吃了我的蜜汁鹿脯,這些狼妖不是沒有那麽大的敵意了嗎?這一副凶神惡煞的表情又是因為什麽?難不成又有‘情敵’來找茬?還真是沒完沒了了!”
韓徹倒不是怕事的人,隻是練習了一下午八極拳,拳法雖然進步,一身體力卻所剩無幾,面對這來勢洶洶的敵人未必能佔到便宜。
“該死的獅妖,你說,你是不是斑斕虎王派來的臥底?”為首的狼妖人高馬大,單手提著一柄大刀惡狠狠的喝道。
韓徹目光掃過這一群狼妖,他雖然不能叫出狼妖們的名字,在腦海中多少也有點印象,而這一群竟然沒有一個熟悉的面孔,想來他們很可能是剛剛返回青狼谷。
“古怪刁鑽,不得無禮,他是我姐姐的夫婿!”青斂上前擋在韓徹面前,之前因為美食對韓徹大為改觀,又見他練習一下午威風凜凜的八極拳,更是不敢再有之前的輕視之心。
“青斂,請你讓開,不要被他表象給欺騙了!”古怪刁鑽大為奇怪,這青斂不是青狼谷有名的刺頭兒嗎?怎麽還幫起這個外人了?
“你這一上來就舞刀弄槍的,總該有個理由吧,難道說隻是為了幫刁鑽古怪出氣?”韓徹不是很明白他的敵意是從何而來,如果是是因為自家娘子,他也不怎麽意外,畢竟青S真的有這個魅力。
古怪刁鑽見他一副淡然的表情,怒不可遏的吼道:“那什麽蜜汁鹿脯是你最先做的吧?”
“蜜汁鹿脯?不錯!”
“我的十幾個弟兄就是倒在你的蜜汁鹿脯之下,現在還生死不知,不是你在食物中下毒還能是誰?”
韓徹愣住了, 美食難道還能變成毒藥?經過古怪刁鑽的解釋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原來傍晚的時候他才率領外出狩獵的狼妖回到青狼谷,如今蒼耳崖的青羊是沒辦法吃了,他們隻能去更遠的地方狩獵,跋山涉水又累又餓,回來的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好好的吃一頓大餐。
當然這頓大餐也是出乎他們意料的豐盛,蜜汁鹿脯,他們愣生生吃掉了三頭野鹿才罷休。
不過好景不長,剛吃完鹿脯不多時,就有狼妖相繼倒地抽搐。有的口吐白沫,更甚之的口鼻出血,雖說沒有當場斃命,卻也是一副中毒的慘狀。
古怪刁鑽見到這種情況,首先懷疑的自然就是剛剛吃下肚的蜜汁鹿脯,一經詢問立即就問出了新姑爺、獅子妖怪這些消息,種種矛盾融合在一起,就有興師問罪的這一幕。
“不可能啊,這蜜汁鹿脯我也吃過,沒什麽問題啊!”青斂一下午都在韓徹身邊,而且蜜汁鹿脯他也是吃過的,絕對不相信是韓徹搞的鬼。
“不是他還能是誰?我青狼谷數十年沒出現這種情況,為什麽你一來就發生這樣的事情?一定是他暗中在食物裡做了手腳,想要殘害我們的族人!”古怪刁鑽一雙狼眼充滿血絲,完全不管青斂的分析,抬手便是一刀,直接劈向韓徹的腦門。
或者是既定的成見在作怪,當古怪刁鑽認定韓徹就是凶手之後,哪怕是再簡單直接的證據也被他略過,選擇視而不見。
又或者是古怪刁鑽有意為之,想要借此除掉韓徹,再或者單純的被憤怒衝昏了頭腦,誰又能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