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這樣的好事?”豺狗妖本能的反駁道,不過話音未落,他就乖乖的閉上了嘴。他的狗鼻子雖然還沒有到水蟒妖“捕風捉影”的程度,但在辨析氣味兒上也算得上獨樹一幟。
卻說山坳之中,白牙鼠妖一路罵罵咧咧的走著,精心謀劃數十年,一著不慎滿盤皆輸,任誰也不可能心平氣和的接受這一切。
他之所以停止追擊韓徹,除了失去了蹤跡之外,其實他更害怕追得過深,將韓徹趕進某些老妖的地盤。一旦驚動了某些厲害的妖怪,恐怕他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奪回血靈芝。
所以說白牙鼠妖嘴上咒罵著韓徹去死,其實心裡比誰都害怕他真的死在外面,與其窮追不舍不如守株待兔。憑借韓徹內丹境界的實力也不可能在外面開拓領地,而竹節山也被佛門掌控,他舉目無親走投無路,遲早還會回到青狼谷。
不得不說,白牙鼠妖真的是將一個“忍”字修煉到了化境,哪怕在這樣的情況下,他還是能迫使自己忍下這口氣,做出最為冷靜的判斷。
正在他盤算著怎樣埋伏才能不被老狼妖發現,然後靜靜等待著韓徹自投羅網的時候,反倒是他自己不知不覺走進了網羅之中。
“白牙鼠,近來可好?”
一道略帶媚意的聲音仿佛從四面八方響起,嚇得白牙鼠妖三魂出竅七魄升天,隻怪自己太沉浸於算計那獅妖,竟然忘了警惕周圍的環境。
不過他的反應倒是不慢,也不回答水蟒妖的話,尖著腦袋就朝腳下的地面扎去,意圖以地行術逃出去再說。
但是水蟒妖他們早有準備,怎麽可能簡簡單單讓他逃走?只見頭頂雙角,壯碩似鐵塔一般的牯牛妖一躍而起,鐵蹄朝著地面一陣瘋狂踐踏,霎時間地動山搖,剛剛鑽進地下的白牙鼠妖硬生生給逼了出來。
事實上,這牯牛妖的踐踏神通,跟韓徹領悟的震蕩之力有著異曲同工之妙,同樣都是透過某種媒介直接將力量傳遞過去,達到“隔山打牛”的效果。
白牙鼠妖單膝跪地,穩住身形,稍顯狼狽。但是只有他知道,雙手在接觸地面的那一刻,鼠疫妖毒就已經在地表之下迅速蔓延,這頭該死的老牛馬上就要嘗到苦頭了!
“看來你最近真是得了好處,就連這疫毒的威力都增強了許多呢!”
正在白牙鼠妖暗暗自得之際,水蟒妖的聲音再一次傳來,只見她右手五指虛握,恍若一個小小的囚籠,在掌心之上一團黑霧凝而不散,不正是自己暗中釋放的鼠疫妖毒?
“怎麽會?”
看著白牙鼠妖驚詫的表情,水蟒妖的笑容越發甜美,她將右手端放在胸前,輕輕吐出一團綠煙。瞬間,綠煙與黑霧糾纏到一起,但隻過片刻的工夫,黑霧就徹底被溶解,很明顯水蟒妖的蛇毒完勝鼠疫妖毒。
疫毒和蛇毒雖然都是毒,但是疫毒大多是從屍體之中提取的,白牙鼠妖並不能依靠自身來生產毒素。而水蟒妖的蛇毒是與生俱來的,而且隨著她的道行不斷增強,這毒素的強弱自然高下立判。
但是疫毒的長處在於可以傳染,而且可以隨便提取,像水蟒妖熔煉一點蛇毒可不怎麽簡單,還要損耗不少的妖力。
不過眼下,水蟒妖露的這一手的目的已經達到,成功將白牙鼠妖反抗的念頭掐滅在胎腹之中,垂頭喪氣的道:“你們到底想怎麽樣?”
郊狼妖呵呵冷笑:“我們想要什麽,你難道不清楚?要不要將你押回去見大王,我想他肯定有辦法讓你主動交代!”
白牙鼠妖怎麽不清楚他這是想公報私仇,如果真的被押去見斑斕虎王,怕是真的死定了,不過他眼珠子一轉,瞬間就意識到還有一線生機。
他添枝加葉,七分真三分假的交代了事情的始末,不過在末了的時候卻蠱惑道:“據我所見成熟的血靈芝多達十幾株之多,即便獅妖敞開肚子,也沒可能這麽快吃完。你們就算完成斑斕虎王的命令,又能得到多少賞賜?何如我們聯手找到那獅妖的下落,將血靈芝自行分了了帳?若能有所突破,未必怕他一個斑斕虎王,你們說是不是?”
夜色撩人,格外寂靜。五個妖怪將白牙鼠妖圍困垓心,卻沒有一個動手,眼神流轉,顯然各有盤算。
許久之後,豺狗妖才打破沉寂,道:“怎麽讓我相信你說的話是真的呢?天材地寶又不是山裡的野蘑菇,怎麽可能有那麽多?別到時候搞得我們既得不到血靈芝又得罪了斑斕虎王,進退都是死路一條!”
豺狗妖這一番話恰恰說中了郊狼妖他們的心思,他們之所以投靠斑斕虎王,都是被打服的,並非真心歸附。既然面前擺著這麽個翻身的機會,那一點可憐到可以忽略不計的忠誠自然等同於完全沒有。
能讓他們猶豫的只有後果,一旦白牙鼠妖提供消息都是假的,他們不光什麽都得不到,還要面對斑斕虎王的報復,除非是傻子才會做這樣乾吃虧的買賣。
狡猾的郊狼妖眼觀鼻鼻觀心,一副你們商量你們的跟我沒半毛錢關系的樣子,心中卻暗暗思忖道:“若真能得到血靈芝,我也跟著他們一起造反;若是沒有好處,那我就向斑斕虎王告密,就說是被他們脅迫。就算吃不到血靈芝也能向大王表忠心,怎麽算都穩賺不賠!”
事實上,這裡的妖怪哪一個不是抱著這樣的想法?既想得到好處, 還不想與斑斕虎王撕破臉皮。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白牙鼠妖急的汗流浹背,倘若這幾個家夥的恐懼戰勝了貪欲,他的處境就會變得極其危險,斑斕虎王是絕對不可能放過一個背叛者的。
“你們若是不相信的話,就先將我收監,暗地裡調查獅妖的下落。等到見了他,確定了血靈芝的數量,再放了我如何?”
“這個方法好!”
“就這麽辦!”
“我也同意!”
剛才還沉凝如冰的氛圍瞬間冰融消解,就連很少說話的豪彘妖都難得開口,投出了讚同的一票。
白牙鼠妖肉疼不已,原本有機會一人獨得血靈芝的,現在不得不分他們一杯羹。但是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不求其它,只要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既然大家都同意這麽做,那小女子也沒什麽意見。不過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若是讓你逃了我們可沒辦法向斑斕虎王交代,為求穩便,還希望白牙鼠能吞下這粒藥丸!如有冒犯,請勿見怪。”水蟒妖款款走到白牙鼠妖身前,拿出一枚毒丸,仿佛溫婉的美人軟語相求,就連狡猾的郊狼妖也不禁佩服這個女人的心機。
在眾妖的威逼之下,白牙鼠妖只能咬咬牙將毒藥吞下,暗暗施展妖力想要向煉化疫毒一樣將之化解,不一會兒就發現這毒丸並沒有他想象的那麽簡單。
水蟒妖當然也發覺了他的小動作,吃吃笑道:“你可別把那藥丸的皮兒戳破了,若是讓裡面的毒汁流出來,怕是我也救不了你喲!”
白牙鼠妖面色一黑,頓時停止運轉妖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