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但你仔細看的話,就能發現每一顆豆粒大小的雨滴中有紫光弧光閃爍,點點滴滴都暗含雷電之力,落在韓徹身上電得麻麻癢癢,仿佛有無數蚊蟲叮咬。
當然,這只能算是雷劫前夕的開胃小菜,由於韓徹修煉功法屬金的緣故,所以對雷電的感覺格外敏銳一些。就連防禦力爆表的“金肌玉骨”也被其克制,起不到任何防禦的作用。
不過有失必有得,這絲絲雷電之力滲入皮肉,在他的表皮下不停激蕩,“金肌玉骨”所暗藏的金光在雷電頻擊下,竟然變得越發純粹。
神通之所以稱為神通,它必然暗含著某種法術原理,就拿韓徹的“金肌玉骨”來說,就是以一種特定的結構組合排列金靈妖力,而在這樣的結構下,妖力就能發揮出強大的防禦力。
韓徹好歹也是新世紀的人才,他現在的修為雖然還不足以觸及更加深奧的天地規則,沒辦法一眼看穿神通背後的原理。但是憑借他腦海中來自另外一個世界的知識,大致也能做出一些合情合理的類比。
在“金肌玉骨”狀態下,體表那層妖力的狀態,大概就相當於顯微鏡下的某種分子結構。一般來說分子結構是相對固定的,但是在某些外力的作用下,會使得這些分子的排列變得更加密集,形態更加穩固。
作為金屬當然不能防禦雷電,不過雷電之力在無形之中卻起了推手作用,雷電之力會本能的剔除那些無法傳到電力的“雜質”。也就意味著再一次的洗煉了韓徹體內的金靈妖力,同時也進一步的提升了“金肌玉骨”神通的防禦力。
體察到了雷劫帶來的好處,韓徹徹底的放飛自我,敞開心神,準備登到高處迎接接下來的“天打雷劈”。
韓徹才到山腰,就有兩道黑影影影綽綽摸了過來,卻非之前那個馬臉男妖和藍衣女子。
他們也是這座山附近的得道的妖怪,見到這劫雲凝聚,當然跟馬臉男他們起了一樣的心思。只不過他們卻不像馬臉男那樣冷靜,見天劫聲勢浩大,韓徹不僅不躲不避,反而朝著山頂走去。
在他們眼中,韓徹的所作所為就被解釋為自知沒辦法渡劫,一心求死。為了不讓價值不菲的內丹在劫雷之下灰飛煙滅,他們必須提前下手,宰掉韓徹,將內丹搞到手。
“來都來了,何必藏頭露尾?”韓徹停下腳步,雨水順著臉頰流淌不停,身後留下一串泥濘的腳印。
“你小子既然有自知之明,何不老老實實將內丹獻出來,免受雷劫之苦呢?你能死的安然,還能助我們修行,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說得好,雷劫猛烈,正擔心妖力不足,正好借你們妖丹一用!免得你們淋雨受苦,同時還能助我渡劫,也是一舉兩得的好事!”韓徹微微抬頭,只見兩個臉上長著白色條紋的妖怪擋在正前方,卻不知道他們具體是什麽成精。當然這些都不重要,想要趁火打劫,就該有被宰的覺悟。
“你說什麽?我的耳朵沒有聽錯吧?你一個還未渡劫的妖怪就想要了我們的命?哈——”
不知名妖怪的笑聲驀地戛然而止,“砰”的一聲悶響,伴隨著一片骨骼碎裂的聲音,他的胸口塌陷,屍體嵌在後方十丈之外的一棵大樹上。
緩緩地,屍體順著樹乾滑落,嘴角微揚,仿佛笑容還未散去。但是他胸膛一個窟窿,身下鮮紅的雨水早已浸染了一大片,顯然已經死的不能再死。
另外一個還呆呆的站在原地,好似肩頭擔著泰山,雙腳一動不動,甚至忘了怎麽逃走。
韓徹也不客氣,一招黑虎掏心,又是一顆血淋淋的妖丹落在手心。直接將兩顆染血的妖丹扔進嘴裡,又回頭掃過那一道山梁,這才恍若無事的繼續登山。
暴雨之中,所有被他眼神掃視過的妖怪,無不覺得脊背一寒。就連傲慢的藍衣女子都忍不住縮了縮脖子,朝著馬臉男投去一個感激的微笑。
但馬臉男的目光根本就不在她身上,面色一寒道:“我們走!”話音未落,就朝著與韓徹完全相反的方向疾馳而去,徒手秒殺內丹境妖怪,生吞妖丹,這哪裡是一個將渡化形劫的妖怪所能做到的?就連碎丹成嬰的他也不能做的這麽乾淨利落。
感覺少了幾道氣息,韓徹稍稍心安,剛才這一招殺雞駭猴也算是起到了應有的效果。他不是不信任白玉姝,但是她畢竟剛剛恢復實力,就算天賦異稟,恐怕也難以同時招架那麽多的妖怪。
剛料理完兩個心懷不軌的小妖怪,醞釀了半天的雷劫也終於憋不住了,風雲激蕩,“哢嚓”一聲,驚天動地!
一道水桶粗的銀色電光陡然撕裂了所有黑暗,朝著還在林間疾馳的韓徹砸下!
銀色雷電轟擊在韓徹的身體上,“滋滋”作響,遮身蔽體的熊皮瞬間電擊的焦黑,散發出一股焦糊的味道。
但是雷劫的殺傷力卻並沒有就此消散,而是分化為無數道小的電弧,無孔不入的鑽入韓徹的皮肉,超強的雷電之力直接將韓徹電得渾身麻木,控制不住妖力,瞬間被打回原形。還有一部分順著大地如蜈蚣一般蔓延,將所經的草木化為齏粉,留下一片蜈蚣腳一樣猙獰恐怖的焦黑印記。
韓徹身上皮開肉綻, 一身鮮亮的金毛,也沾滿了髒汙的泥水,鮮血混合著汙泥,顯得狼狽不堪。
“還是太低估雷劫的力量了!”
韓徹仰頭望著天際滾滾的烏雲,儼然又在醞釀著下一道天雷。顯然這才是劫雷真正的力量,遠非雨滴中那一點的雷電之力可比。
剩下幾個還在暗處觀望的妖怪,一個個也都逃向遠方,剛才那一道以他們的角度看起來實在是太過震撼了。仿佛如墨的雲海之中一條銀龍從天際垂降凡塵,雷電雖然擊打在韓徹的身上,卻震懾在他們的心裡。
何況隨著第一道天雷落下,天空中的烏雲不僅沒有消散,反倒更加凝實,垂得更低,威壓也成倍增加。
任誰也知道後面的雷劫肯定越發厲害,倘若運氣不好,被這等雷劫擦上個邊兒,就算不死也得脫層皮。與自己的小命相比,一顆獅妖的內丹又能算的什麽呢?何況也不是百分之百能弄到手?
感覺到那些不懷好意的家夥全都被嚇走了,白玉姝這才從暗中顯出身形,但是看著天空旋渦狀的雷雲,眼中盡是難掩的憂慮,但她能做的也只有暗暗祈禱。
面對劫雷,能夠依靠的只有自己,旁人是無法乾預的,只是這劫雷未免也太強勁了些。
韓徹大口喘著氣,傷口還在滲血殷紅的鮮血,《金獅玉骨功》本來就是善於破壞但不善於療傷,同時劫雷之力還能一直存留在他體內,二次、三次持續不斷的撕裂傷口,故此韓徹就更難修複身體。
而天劫並不會因此而推延,“哢嚓”一聲,又一道雷霆降下,並不打算給韓徹喘息之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