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一塵沒有轉身,反問道:“我也有一個問題想問你——當初在狄馬大集時,其實我並沒想趟這趟渾水,你一定對我飛了眼兒,對不對?”
盧揚俏臉微紅,輕輕嗯了一聲,又解釋道:“奴家說過那不是飛眼兒啦,那叫萬花瞳。”
“哈哈,都一樣。”蕭一塵爽朗一笑,又道:“來到這個陌生的地方,我什麽都沒有,只有一群真心待我的姐妹,她們就是我的家人。所以我救你雖說是陰差陽錯,但你既然來到飄香院,也就是我的家人。我沒有太大的理想和抱負,隻想身邊每一個人平安快樂就好。”
盧揚的內心被溫暖包圍,十分真誠道:“蕭公子,謝謝你。”
“拔用,都是自己人,這麽客氣幹嘛。”蕭一塵微微扭頭,道:“說說你吧,認識這麽久,我還沒認真聽過你的故事呢。”
“奴麽?”
盧揚指著自己鼻子,忽然沉默了下來。
讓你們吵死了!”
窗戶猛然被推開,眾人舉目望去,只見蕭廚神伸著懶腰出現在窗口,右手還拿著個啃到一半的蘋果。
街上無論大嬸還是少女一齊尖叫,根本不在乎他邋遢的造型,大大衝淡了劍拔弩張的氣氛。
“蕭大夫,請你替我們做主啊。”
土豪們紛紛化身苦主,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控訴四人有多凶惡,末了還衝程胖子等人抹了抹脖子:敢在八虎寨少寨主面前耍威風,不死也得蛻層皮。
忽然,大佬們看到小公子時眼前一亮:咦,這群人裡還有個小妞啊,不僅皓齒明眸水水嫩嫩,還穿著一身書生袍,看起來蠻有情趣。等蕭廚神把幾個硬點子解決了,完全可以奸一下嘛。
小公子見一群臭男人對著自己又舔舌頭又淫笑,不禁起了一身雞皮疙瘩,有些心虛道:“喂,你、你們想幹嘛?打你們的是這胖子,可不關本公子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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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哈哈哈,我們不想幹嘛,就是想‘乾’嘛。”
“你和這胖子分明是一夥的,他打了人就等於你打的,你說該怎麽補償我們?”
“其實咱們都是講道理的人,只要找個房間好好談談賠償,什麽都好商量嘛,嘿嘿嘿嘿。”
見這群人無不露出色眯眯的表情,小公子哪會猜不透他們的心思?又羞又急地跺跺腳,抬頭衝蕭一塵道:“喂,聽說你是這寨子的少寨主,這事你到底管不管!”
蕭一塵托著下巴靠在窗邊,一臉看熱鬧不怕事大的可惡模樣,徐徐道:“欠了債要還錢,打了人要挨揍,這道理在哪都說得通。幾位老板討個公道,看起來很公平嘛。”
“蕭廚神深明大義,我等佩服之至。”
幾位老板一齊拱手致意,笑的十分一塵爛。
八虎寨少寨主都發話了,看來性福之路一片坦途,不過既然在人家地頭,不分點甜頭好像不太厚道,要不要邀請他來個頭奸?
程不下眨眨眼,也意識到事態有些失控,苦著臉道:“大哥,難道你要拋棄我嗎?”
“別求他。”小公子倔脾氣上來了,咬著牙道:“蕭一塵,要是本公子在八虎寨出了事,你可千萬別後悔!”
“威脅我?哎呀我好怕呀。”蕭一塵故作驚慌地捂著胸口,旋即笑道:“不下是我的好兄弟,做大哥的當然不會坐視不理。至於你這個愛哭鬼嘛——如果你喊上兩聲‘好哥哥’,我倒可以考慮救你一下下。”
土豪們傻眼了:這是什麽情況,蕭廚神怎麽看上去和她很熟的樣子。
“你才是愛哭鬼!不要叫的這麽近親,本公子跟你沒那麽熟。”小公子看得出來這家夥是在戲弄自己,再也不把眼前的威脅放在心上,還很霸道地推開兩個大漢,邊走邊道:“火鍋做好了沒有,本公子餓了。”
見小公子如此囂張,老板們很不開心,一起抬頭看向二樓那道不羈身影。只要少寨主不管閑事,現場就扒了這小妞的褲子。
蕭一塵哈哈一笑,不再調戲這小妞,拱手道:“我這兩位朋友不太懂規矩,各位老板還請給蕭某個面子,不要和他們計較了。”
“包你賺”賭坊的於老大不樂意了,瞪著眼道:“少寨主,咱們可是剛剛被打了,要是不給個交代,咱們還有什麽臉面帶兄弟!”
蕭一塵的食指從眾人頭頂飄過,聲音如魔鬼般蠱惑:“為了表達歉意,每人送一套浣紗堂貓道穿過的原味內衣,各位意下如何?”
“成交!”
貓道們如今紅透狄馬半邊天,個個都是頂級明星。能一睹她們走秀風采,說出去都倍有面子,若能得到姑娘們的貼身之物,再挨頓打都願意。
老板們好像忘了復仇這回事,蹦著高呐喊,仿佛生怕蕭一塵反悔。
小公子聞言止步,俏臉上寫滿了迷惑。
這群臭男人看起來無不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視面子大過一切。他們剛剛吃了那麽大的虧,擺明車馬要找回場子,熟料卻被蕭一塵一句話輕易化解。
他到底有什麽魅力?
原味內衣又是什麽東東?
小公子眼眸裡閃爍著好奇,再度瞥向憑窗的那道身影。
昨天比賽過後,其實她刻意找人查過蕭一塵。這家夥來狄馬城的時間並不長,卻攪地滿城風雨,先幫助一家青樓經營的風生水起,再與城西最大的刀霸子結仇,連累那家青樓付之一炬。窮困潦倒的時候他帶著一群姑娘投奔八虎寨,短短時間讓這個閉塞落後的古寨煥發生機,一躍成為狄馬城最火熱的地方,遊人無不趨之若鶩……
她原以為傳聞不過是誇大其詞,可如今親臨古寨,看到了曾經不曾見過的種種,才知道什麽叫盛名之下無虛士。能一言而令無數好漢敬畏的廚子,想必有他與眾不同的道行。
小公子唇角上揚,喃喃道:“蕭一塵,看來本公子沒有找錯人只希望你別讓我失望才好,哎呀!”
小公子話沒說完,就被程不下撞了個趔趄。
這胖子不知中了什麽邪,旋風般衝進了浣紗堂的大門,邊跑邊扯開嗓子喊:“喬喬,你在哪裡?我來救你了!”
大堂之內,座無虛席。
如今的浣紗堂與以往不可同日而語,環境清雅幽靜,處處小橋流水,江南最雅致的園林庭院也不過如此了。原本濃妝豔抹的侍女早已成為歷史,換上清一色的水藍旗袍,蓮步款款,身姿婀娜,在嫋嫋古琴聲的點綴下充滿了知性美。
在這種氛圍裡,就連開口閉口皆是髒話的粗人都變得斯文起來,端著酒杯輕輕搖晃,閉著眼睛滿臉陶醉,仿佛沉迷於動人的琴聲之中無法自拔,只有偶爾點評時才會暴露本性。
“勁你娘,這笛子吹的真是優美動聽。”
“達落勇士,方才那是柳琴。”
“柳琴不就是笛子嗎?”
“……”
在這種背景下,程不下突如其來的一吼猶如驚雷,吸引了全場目光,就連剛剛踏上舞台的阿香都嚇得一哆嗦。
看到這個胖子,杜三娘心頭一陣苦悶,卻仍舊笑靨如花地迎了上來:“喲,程公子,真是好久不見,奴家還道是你把喬喬忘了呢。”
程不下道:“少說廢話,我問你,喬喬有沒有接客?有沒有露肩膀露大腿?有沒有想我?”
杜三娘道:“當然沒有了,喬喬可是咱們院的寶貝,奴家怎麽可能讓她做那種事。至於她有沒有想公子你……奴家相信一定有。”
程不下心花怒放,一股戀愛的愉悅感襲遍全身,順手掏出一把銀票塞進杜三娘手中,嗲嗲問道:“好三娘,你快與我說說,她都告訴你什麽了嘛。”
杜三娘實誠道:“她曾經說過是個男人她就想扁。”
程不下笑容一僵,感覺像被一道閃電劈中一樣。恰逢此時,舞台上阿香的歌聲傳來,為他受傷的心埋上一層白雪。
“愛情不是你想買,想賣就能買,
讓我掙開讓我明白放手你的愛。”
“程不下,你今天是不是吃錯藥了,到處亂發瘋。那什麽‘喬喬’是何許人也,被一個青樓女子迷得神魂顛倒,你有沒有搞錯?”
小公子一瘸一拐進了屋子,第一時間表達了憤怒之情。可看到如夢似幻的大堂後,同樣陷入了深深的驚訝,似是想不到狄馬城連青樓都這麽上檔次,難怪人人爭當嫖客。
更讓人吃驚的是,連人家小婊砸唱的小曲都這麽與眾不同,明明哀怨憂傷,可節奏明快又魔性,讓人情不自禁地想跟著節拍拍手跺腳,當真是匪夷所思。
這些東西也都是蕭一塵那怪才想出來的麽,他到底是天才廚師還是青樓之王?
程不下歎了口氣,整個人像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擺擺手道:“先別理我,讓我獨自傷心一會兒。”
小公子回過神來,怒其不爭道:“見過本公子的絕世容顏,竟還會因凡塵女子而患得患失,本公子對你很失望。要傷心就滾遠一點,別壞了本公子吃火鍋的雅興。”
程不下唉聲歎氣地搖搖頭,搞不懂像小公子這種“跑馬場”,這股傲視群芳的自信到底從何而來。
當看到小公子時,杜三娘眼前頓時一亮。
以她閱盡千帆的眼力,第一眼便分辨出這公子哥乃是個貨真價實的大美人。為廣大嫖客尋找千裡馬這種多年養成的習慣,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掉的,於是無比熱情地貼了上去道:“喲,這位小哥兒俊俏的緊,不知在何處高就,有沒有興趣來浣紗堂跟三娘混?保證賺錢像放屁一樣容易,只要在賣身契上按個手印就完事兒了。”
雖然浣紗堂環境優美賽江南,可小公子對青樓的惡劣印象早已根入骨髓,聞言厭惡地退後一步,皺眉道:“笑話,本公子像是落魄到要賣身的人麽?今日前來,乃是你們蕭廚師痛哭流涕盛情邀請,本公子實在推脫不過,不得已才來試試他做的火鍋而已。”
“啊?一塵兒他……痛哭流涕?”
杜三娘將信將疑,不由上下打量了小公子一番。她相信憑一塵兒的魅力斷乾不出如此下作之事,可瞧這姑娘一身傲氣,也不像說謊之人,委實讓人難斷真偽。
小公子傲然一笑,道:“怎麽,難不成本公子還會說謊?他若如此沒誠意,這頓飯不吃也罷。”
“別別別,公子請隨我來。”
見著小妞扭頭要走,杜三娘不敢怠慢,趕忙將她引至二樓縹緲軒。可剛一開門,小公子卻傻眼了。
富麗堂皇的雅間裡,一口大鍋正咕嘟咕嘟燒的正起勁,一陣香氣撲面而來,讓人垂涎欲滴,正是小公子夢寐以求的極品牛油火鍋。
而藹藹煙霧後,卻見十幾個姑娘圍著一個男人痛哭流涕,那哭聲撕心裂肺,宛如與心愛之人天人永隔一般。
小公子內心一沉,喃喃道:“難道他……死了?”
“一塵哥兒,人家不讓你走。”
“一塵哥兒,沒有你我可怎麽活呀!”
“哇——月兒寧願一死,快讓我死了算了。”
“嗚嗚嗚,若你能讓人家睡一次,人家死也知足了。”
姑娘們哭得悲痛欲絕,當真是肝腸寸斷,聞著欲泣。而被一群女人死死壓住的男人手指微微一動,證明他還活著。
“哎呀!”
三個女人踉踉蹌蹌被推倒在地,恰摔在剛剛進門的小公子身邊。可三女卻看都不看來人一眼,急匆匆爬了回去,見縫插針般抱住了男人的大腿。
“呼呼呼,你們知不知道自己胸有多大,差點讓你們給活活憋死!”
蕭一塵大口喘息著,微微泛紫的臉龐滿是唇印。可惜無邊豔福並沒有讓他感到快活,反而一臉憤慨:“我不過是離開一個月辦點私事,瞧你們一個個跟哭喪一樣,巴不得我死是不是?”
“不是啊一塵哥兒,人家真的舍不得你嘛。”
“俗話說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一個月不見就是相別九十年,一塵哥兒啊,人家不想和你生離死別啊。”
“一塵哥兒,你帶上人家好不好嘛。”
女人們又開始發起眼淚攻勢,哭得蕭一塵一陣無奈。
閉關修煉采花術是當今頭等大事,絲毫耽誤不得。所以他從昨夜回來後,利用這一天時間做了許多準備,誰知剛和姑娘們透露行蹤,便引起這麽激烈的反應。
時間退回到今天清早。
要離開這麽久,幾件大事必須解決。首先要做的事,便是確保薩蘭朵的安全。
浣紗堂人多眼雜,顯然不是藏身的理想選擇,而且經歷過貓斬事件,證明樓蘭公主已然暴露。和喬喬再三商議,蕭一塵最終把樓蘭公主轉移到了一處安全之所。
想想月亮灣畔距離成功近在咫尺,蕭一塵心有不甘,臨走前還想與公主聊騷兩句,營造一點離愁別緒。誰知喬三元充分繼承了二筒妹電燈泡精神,二話不說便“嘭”的一聲將他關在門外。
蕭一塵還不舍棄,溜達到窗下想要淫詩一首。
“相見時難別亦難,春風無力百花——”
“誇嚓!”
“我擦!三元妹,你想殺人麽!”
詩沒淫完,窗戶裡便飛出一個花盆,險些砸地他頭破血流。當喬喬左右手各拿著一把剪刀再度出現在窗口,蕭一塵終於忍不住破口大罵。
“太他媽欺負人了!喬三元,老子忍你很久了!我又不是泡你,你橫杆豎擋是何居心!”
喬喬詭異一笑,道:“我也不知道,但腦海裡總有一個聲音在提醒我——如果蘭朵姑娘變成你無比想得到卻始終得不到的人,好像會很有意思。”
蕭一塵一陣心驚,因為這話正是自己告訴二筒妹的。沒想到這小妞怨念這麽深,都傳染給了三元妹。早知如此,當初就該告訴她“最好的報復是成全”,我來采花,你來放哨,人生該有太美好。
可惜現在後悔已經太遲了,喬喬就像門神一樣,將性福之門守的密不透風。
喬喬又道:“而且……每次你一靠近蘭朵姑娘,我就感覺我姐姐蠢蠢欲動,無比想要佔據這具身體。現在我還不能答應她,所以只能對你說聲抱歉咯。”
“嘭!”
說完這句話,喬喬便把窗戶關的嚴絲合縫,隔絕了薩蘭朵天仙般的容顏,只能聽到她那柔軟清靈的仙音。
“蕭公子,一路保重哦,奴祝你神功大成,平安歸來。”
“神功大成之後, 第一件事就是采了你這朵小鮮花!”
蕭一塵無比悲憤地立下誓言,暗下決心一定要好好練功。
喬喬這絆腳石一天不除,搞定蘭朵姑娘的難度便直線上升。小娘皮把屁股洗白白耐心等著,等到老子武功比你高,讓你知道什麽是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
腦海中勾勒出喬喬臉頰緋紅連連求饒的模樣,蕭一塵終於展演一笑,盡掃心中怨氣。可轉念一想,忽然意識到一個很嚴重的問題:要對付喬喬,隻學逃命功夫遠遠不夠。
因為打不過啊。
堂堂食神,難不成到只能像喪家之犬一樣逃命?若今後明明輕功高絕卻攻擊力為零,遇到對手便“唰”的一聲逃的不見蹤影,想想都覺得丟臉。
為了解決這個問題,蕭一塵回到浣紗堂後把自己關了起來,苦思冥想如何提升戰鬥力。直到晌午時分,他終於哈哈大笑著打開房門,手裡攥著一張圖紙,瘋瘋癲癲地跑到了大街上。
姑娘們目送他遠去,內心充滿了擔憂。
月兒歎道:“唉,一塵哥兒一定是壓力太大了。”
阿香點頭認同道:“有道理,男人不比咱們女人,尤其像一塵哥兒這種優秀的男人,什麽困難總是放在心裡,時間一長就容易憋出毛病來。”
胭脂奇道:“那依阿香姐你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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