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哪裡?我來到了什麽地方?”
雙目環視,徐浩發現他踩在一種白色的細沙上面,遠遠望去一片潔白的世界,除了他的嗤嗤腳步聲,其他什麽都沒有發現,身下的細沙似乎一眼望不到頭,乾淨的如同一面鏡子。
四下一片安寧,靜得讓人頭皮發麻。
徐浩駐足,他猛拍了拍腦袋,卻始終想不起來這是何處?更想不起他怎麽來到這兒。
“喂。有人嗎?”
喂……有人嗎……喂……有人嗎……
回音傳來,讓徐浩一陣狐疑。
轟
潔白的細沙突然攢動起來,如波浪一樣向四周排開,一隻狀若章魚足,約有三四十米長的黑色觸手突然探出,掀起一片沙塵,那觸手下的吸盤上粘著無數的頭顱,一個個面目猙獰,蓬頭垢面的,但嘴角都泛著森然的詭笑,看得徐浩頭皮發麻。
又一聲巨響,另一個方向再次探出一隻觸手,不過這隻觸手光滑如玉,散發出潔白的光澤,看起來異常神聖。
兩隻巨大觸手在高空中盤旋,似在對峙,讓下方的徐浩背脊發涼,冷汗直流。
“這是什麽東西?還有,我到底是來到了哪裡?”
“我是誰?我從何來?又去何方?”
心中剛冒出一個疑惑,突然間一個浩大的聲音振聾發聵,不知從何處傳來,震得徐浩近乎失聰。
渾身一激靈,徐浩猛然從座位上驚醒,他這才發現自己坐在回南河市的客車上,想象到剛才那隻是一個夢,心中稍稍平複下來。
右手揣著那個鬧鍾,指針仍在繼續跳動,顯示時間是下午的五點二十分,看來他已經睡了一個小時了。
還記得,父親給他買的那個鬧鍾,跟現在的不太一樣,它不用電池,僅需定期擰動上面的發條,就可以讓它正常運轉。
而這個鬧鍾的質量確實給力,十多年過去,居然還能用,著實讓徐浩驚喜了許久。
“我記得我隻是把發條擰動了一下,然後因為太困睡著了……”
話落一滯,剛才那些印象,難道隻是個夢嗎?怎麽會那麽清晰,20多年來他還第一次遇到這種情況。
徐浩忐忑不安的回到出租屋,坐在陳舊的沙發上,仔細回憶今天發生的一切,不由又把背包裡的鬧鍾拿出來。
錚…錚……
指針不斷抖動,發出清脆的聲音。
“小時候就是這個聲音伴我入眠,也沒有出現任何不適,難道是這段時間壓力太大,產生幻覺了?”
俗話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這不是沒有道理的。
“唉,管他的。反正已經回過老家,塵封的那段記憶算是有個了結,累了一天,先好好睡一覺再說吧。”
明天還要上班,徐浩趕緊收拾洗漱,瞥了瞥藍色鬧鍾,他意有所思,最後還是把鬧鍾擰好發條,放在枕頭邊。
夜幕降臨,天空中一片漆黑,人聲鼎沸的南河市,在這一刻也開始安靜下來。
啪
風雨過後,地上殘留著大大小小的水坑,行走在路面上,時不時傳來踏水聲。
“這鬼天氣,早不下晚不下,偏偏在我要去簽合約的時候下雨,不行,要遲到了,得再快點,這個客戶實在太重要了。”
飛快奔馳的徐浩,早已顧不得水坑了,客戶說他要出長差,想走之前把合同先簽了,隻給了徐浩半個小時的時間,半個小時後客戶就要坐火車離開。
徐浩跑得氣喘籲籲,
客戶距離他們公司也就4-5公裡,但他感覺跑了很久還在原地踏步一樣,這讓他心急如焚。 一不注意,徐浩踩到一個大水坑,湧出的渾水瞬間濺向旁邊一個抱著貓咪的小女孩,貓咪驚嚇之下正欲躲避,卻因為這下雨天擔心被淋濕,讓小女孩抱得太緊而無法閃開。
喵
被飛濺的雨水結結實實的淋濕了毛發,貓咪惶恐之時,四肢猛蹬,小女孩猝不及防,讓懷中的貓咪掙脫出去,而她的雙臂上也因此留下了兩道爪痕,鮮血瞬間湧出。
“天啊,小露。喂怎麽走路的你。你看你把我女兒給害得,趕緊去醫院啊。...”
旁邊隨行的婦女被這突發事件給驚呆了,她趕緊脫下外套裹住小女孩的動脈,神色慌張,無比焦急的怒吼。而路過的行人也漸漸圍觀過來,對他指指點點。
徐浩整個人近乎呆滯了。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下意識驚坐而起,徐浩眉頭冒汗,呼吸急促,他才發現,這居然又是一個夢,但是給他的感覺太過於真實,甚至都準備去攔出租車了。
瞥了瞥那個藍色的鬧鍾,指針仍在錚錚錚的抖動,但時間顯示是五點二十一分。
“怎麽會?怎麽會這麽巧?下午那場夢醒來後是五點二十,現在是五點二十一,這難道有什麽關聯嗎?”
徐浩心中忐忑,雖然他是標準的無神論者,但老家一趟,發生的事情未免太過於離奇了。
他忽然抓住鬧鍾,很想向地上摔去,摔它個稀巴爛,但回頭一想,這是父親留給自己僅有的紀念,兩種思緒在腦海中糾纏,讓他頗為為難。
算了,還是留著你,不過等你機械發條的動力用盡,我便不再擰動,就讓你徹底的休息吧。
還有兩個小時休息時間,徐浩可不想被耽擱了,這次他將鬧鍾放到距離臥室最遠的衛生間去,然後蓋上被子,緩緩進入夢鄉。
夜,依舊深邃。
破落的茅草屋內,一個白衣老人斜靠著躺椅,睡的正香,手中長長的煙杆還泛著嫋嫋煙霧,看得出來他有些疲憊,但此刻卻十分的滿足。
徐浩不知怎的,來到這樣一個小房間,但他此刻腦袋一片渾噩,就這樣傻傻的盯著那個老人,仿佛要將他看透,卻發現始終看不清老人的面目。
這是個很奇怪的事,才來的那一瞬間,明明感覺看清了的,這刻卻發現特別模糊。
咳咳咳
老人似乎也察覺到有人前來,輕咳數聲,他拿起手中的煙杆,輕輕一吸。
整個人顯得特別的享受,仿佛那些疲憊瞬間消失了。
“這麽快又是一個輪回了,時間過得好快,我一杆煙還沒有抽完呢。”
徐浩仍舊那麽天真無邪的望著他,此時他心中有很多話想說,卻發現自己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似乎也看到徐浩的表情,老人瞬間將手中的煙杆揮過來。
“哎喲。是誰打的我,哇,好燙好燙......”
徐浩如夢初醒,剛才後腦杓被重重的敲了一下,那抖落的煙灰落入衣領中,瞬間將他燙的跳起來。
“是我。”
老人仍然斜靠著躺椅,煙杆中不知何時又點燃了些煙草,又悠哉悠哉的吸著。
“你?你是誰?”
“從今天起,你可以叫我沉睡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