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中旬開始整個京師就忙碌起來,全國一共設置了九個鄉試點,天下八道,每一道的首府都是一個考點,然後大名府又算做了一個額外的點。
若說著哪個考場的人最多,那當屬京城順天府了,全國的學子只要是想來試一試的,憑著當地考試院的文書,成績優異的人都可以到京城來參加科舉。
所以從七月初開始,已經陸續的有近萬秀才,在八月初之前趕到了京城,加上一些隨從仆役,京城不到一個月湧入了近萬人。
城外也住了上萬人,由此順天府的壓力大增,整個京城的治安也變得混亂起來。
但是剛剛經歷過李睿的事情,所以包世安提前向城防營和京畿衛打了招呼,在城中加大了巡邏,並且還和皇城司也打了招呼,請他們協助維持治安。
這一系列措施果然還是取得了成效,沒幾天城內大量湧進來的讀書人,就安定下來。
在嚴密的巡邏下,京城也算是恢復了往日的秩序,而且家家酒樓客棧,全都爆滿,連一些小民房都被租用,來的遲的隻好住到了城外。
京城的百姓在這段時間裡,算是賺的盆滿缽滿,幾萬人在京城的住宿、飲食、購物花銷,一下子讓京城變得喧囂、熱鬧起來。
尤其是太白居和集賢坊這兩個地方,讓所有讀書人都趨之若鶩的寶地,一個是文章顯聲名,一個是美酒醉天下,而且都和另一個人有關系,靖安縣侯李睿。
數萬外地的讀書人,來自五湖四海,天下各府,本就是來見識一下京城的人物風貌、才華文章,最近大半年風頭正盛、威勢顯赫的李睿,正是眾人想要見一見的人。
由此靖安侯府已經是成了各地趕來的書生,像是朝拜的聖地一般,由於李睿不在府上,所以侯府通常是大門禁閉,一概不接待外人,後來京城人也就知道靖安縣侯不在府上,他們也就規規矩矩地在門外看看,不再叨擾府上的人!
而白鹿書院的大部門參加鄉試的人都已經到了京城,先後數批人,都到了京城,在京城保民救國社總會和京城國子監分會的安排下,竟然把二千多人也給安排下去,一部分核心弟子都安排在了內城,其余都被安排在了,外城提前預訂好的客棧裡!
白鹿書院這兩千多人同時出動,一下子吸引了整個京城的注意力,這是他們這麽多年第一次看到如此大規模出動的白鹿書院弟子。
五套顏色的衣服,整齊劃一的款式,就連一向在京城風靡的國子監學生,也在白鹿書院弟子的比較下,遜色許多!
兩千多人進城那一日,讓整個順天府的百姓都出動了,個個都是面像俊郎,氣質非凡的少年英才,果然天下第一書院出來的弟子,就是叫人賞心悅目,更是有無數姑娘在人群之中,暗暗地觀察!
其它地方來的考生,不乏各大書院的弟子,但是看到白鹿書院的整體風貌氣象,還是有些自愧不如,曹子陵等一眾書院弟子也算是出盡了風頭,而且這件事其實書院讓他們有意為之。
白鹿書院已經算是沉寂了不少年,雖然一直還掛著第一大書院的名頭,但是很多地方的書院,都在窺視這第一的寶座,每年都要花很大的功夫,去撼動他們的地位。
得虧白鹿書院歷史悠久,積澱深厚,否則憑他們許多年都不參加科舉這一條,就早就被朝廷給剔除了。
所以這次曹子陵等人兩千多人,才擺開架勢,從西門大搖大擺地進京城,造成了京城如此轟動的景象。
這一方法也的確很有效,至少給各大書院年輕一代讀書人的心裡,留下了不可磨滅得威懾,造成了不小的心裡壓力。
眾人在感歎白鹿書院果然是第一書院,人人都是少年英傑,氣質出眾,態度不卑不亢,謙和有理,但是神情之中,自然會讓人感到一種威嚴和敬畏感!
與此同時京城的百姓和外來的讀書人,有些好奇為什麽沒有看到靖安縣侯李睿,這麽大的動靜,他為何遲遲不現身,這可是關鍵的科舉考試,若是因為遲到而棄考,那未免也太可惜了!
就在京城人奇怪李睿去哪時,李睿已經帶著顧橫波主仆二人,周子柒、還有胡勇、張氏二人,隨行護衛十多人,還有一個趙審言騎著馬也跟在李睿身邊。
“趙師兄,你去過京城嗎?”
李睿正和趙審言兩個人慢慢騎著馬,一邊趕路,一邊聊天,到都不是怎麽太著急!
“以前跟著院長來過幾次,但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
說到呂夷簡,趙審言的面色有些傷感,他算是為數不多的幾次離開書院,而且這一次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麽結果,這一切對他來說太過急促和突然了!
“憑師兄的才學,考一個舉人當是輕而易舉,考一個進士,也就是時間的問題,但是師兄有想過,如何面對應天府的事嗎?”
趙審言聽到了李睿的話,抬起頭認真地看了他一眼,這件事幾乎沒多少人知道。
“李師弟,是從何得知,山長還是院長?”
“都不是,是沈理!”
一聽到沈理,趙審言面色複雜起來,對於沈理的事,他到現在都耿耿於懷,這些年的日子,還是歷歷在目,他是無論如何也想不通,沈理花著麽大的功夫和精力,圖什麽……
他認識沈理也十年時間左右,兩個看上去性格孤僻的人,卻是玩的最好,幾乎是無話不說的好兄弟了,可是誰也沒想到,往日親如兄弟的朋友,如今成了越過境的逃兵!
“趙師兄,沈理在撫遠的時候,也讓我告訴你一聲,他對不起你,隻好以後戰場上見了……”
“若是有機會,我一定親自了結這個人!他欠我的,欠我們書院的,欠魏院長的,欠趙良的,這些都是他要血債血償的!”
趙審言對沈理二字幾乎是咬牙切齒,這是因為沈理竟然如此欺騙了整個書院十多年,叫人惱怒不已,更是因為沈理對於他們這十年來的友情或許就個騙局,一切什麽的都不過是演習而已,想到這他更是惱羞成怒!
李睿看著趙審言的樣子,連應天府的事,都不在追問了,隻好沉默下來趕路,一直到了天要黑,他們才趕到了城門口。
“致遠!”
西門外,一群年輕人,非常顯眼地站在那,看到李睿那輛顯眼的馬車,就知道李睿到了!
“子陵兄!子楓師兄!葛師兄!”
李睿先下了,牽著馬走向了他們,依次向三人打招呼。
“趙師兄!”
曹子陵等人看到了趙審言竟然也來了,一時間非常的驚訝,趙審言可是一直都不太喜愛科舉,而且他也沒有消息說要來參加科舉!
“諸位師弟!”
“趙師兄來了,如今我們五院也算是真正的聚齊了!”
曹子陵對趙審言還是比較敬重的,一來趙審言入門早,在書院也算是年輕一輩公認的大師兄,再者趙審言文采非凡、學識過人,為人剛正、重禮節,自然是會讓很多弟子望而生畏,所以曹子陵也不出意外對趙審言這樣的人內心充滿尊敬!
“走吧,今晚太白居,我做東,為你們接風洗塵!趙師兄先跟我走,我給你安排好了地方!”
李睿告別一行人,帶著顧橫波和周子柒先回侯府,等安頓好之後,洗漱一下晚上再出來,參加酒宴,報名的事自然也不用急,明日抽時間去一趟順天府衙門就好。
趁著夜色,李睿一行從西門穿過西門大街,路上的行人明顯是平日的兩倍,而且士兵,衙役也多了很多,到處是巡邏的隊伍,讓城內的治安,看上去比平時好了很多。
“侯爺好!”
李睿一行很快就回到侯府,四個月沒見,竟然有了一些陌生感,裡面傳來了腳步聲,是陸雲卿帶著下人都趕了過來。
自從李睿離開侯府,這四個月陸雲卿幾乎就是睡在了侯府,處理府上的一應事務。
她估摸著李睿一群人也應該回京了,她讓底下的護衛輪流值班保證大門有人值守!
“顧姐姐,周姑娘一路辛苦了,快跟我來!”
“謝謝林妹妹!!”
陸雲卿把顧橫波和周子柒一左一右的勾著手臂,把她們兩人接了進去。
過了一會,李睿洗漱完畢,穿好便裝準備出門,他等著一直在後面張羅的陸雲卿。
“辛苦了!”
李睿看到她額頭汗光,拿著袖子過去幫她擦了擦!
“呀!這可是乾淨的衣服,晚上還要出門呢!”
“沒事,一件衣服而已,哪有你重要!這些日子多虧有你操持,你看你又瘦了!”
“油嘴滑舌!”
陸雲卿雖然面上嬌嗔的嫌棄著李睿,但是心裡卻是很開心,李睿離開四個月,她說不想念是不可能的,但是害怕打擾到他就一直忍住了,也沒去白鹿書院看一眼。
“今晚少喝點聚,我已經跟掌櫃的打過招呼了,過幾日要開考了,這幾日就不要再酗酒了!”
“放心,我心中有數,這幾日就不喝酒了!”
“那就好,忍耐幾日,考完試就好了!對了,我又買了幾份考題,這幾天抽時間看看!”
“遵命!夫人!”
李睿搞怪地敬了一個禮,然後帶著胡勇往太白居而去。
遠在大名府的府衙,後院之中,李景正陪著婦人許氏。
徐氏挺著個大肚子,臉蛋也圓潤不少,但是面色去掛滿了憂慮。
“老爺,你說這孩子是男是女?要是個男的,會不會向他哥哥一樣,做一個少年英雄!不過若真是個男的,我倒寧願他做一個安分守己,普普通通的人!”
許氏說到李睿內心充滿了矛盾,李睿如此讓她感到驕傲和自豪,可是十三歲的少年早早離開家,在外面經歷了太多!她作為一個母親,除了心疼還有就是對自己無能為力的無奈!
“夫人,睿兒如此優秀,我們該高興才是,我李氏人丁本來就不興旺,如今出了一個少年侯爺,已經有不少李氏大族前來說和,說是要把我們拉入他們族中,雖然這件事是異想天開,但是我大名府李氏,也算是開門立戶了!”
“我可不管什麽大族不大族!我肚子裡這個最多還有幾天就要生下來了,到時候也不知道,睿兒回不回來!”
李景看到許氏的情緒激動,立刻安撫道:“夫人,如今睿兒正是科舉的關鍵時候,回不回得來,這還真不知道,但是他一定是在外掛念你的, 雖然他性格早熟,但是孝順這件事他做的很好!”
“你還好意思說,你看看萱兒,整天不歸家,我這個做母親的一個月看不到幾天自己的女兒,她這才幾歲,難道還要像她哥一樣,一個一個的都要爭先恐後的離開!”
許氏說著,情緒更加激動了,開始抹淚,讓旁邊的李景一陣慌亂。
“夫人,你可傷心不得,肚子裡的孩子也受不了!”
許氏聽到孩子,立刻收起了傷心的模樣,輕輕地撫摸著自己的肚子,神情充滿了寵愛,這個孩子她一定要讓他留在身邊,再也不能像他哥哥姐姐那樣,讓她這個母親飽受思念之苦!
想著,許氏就吩咐李景明天立刻把李萱從山莊接回來住幾天,馬上就是中秋節了,不能在讓她在外面瘋了,要不是自己懷了孕,沒有時間管教她,哪會讓她這麽自由,天天在山莊跟著一群人胡鬧!
她又和李景討論了李睿的科舉問題,李睿現在貴為侯爺在京城也算是支門立戶,雖然他們也沒分家,但是李睿已經完完全全的成了京城的侯府主人,所以她在考慮,是不是該讓人送點東西過去,向陸雲卿表達她這個婆婆的善意!
而且她也知道李睿這個時候是關鍵時期,她發的這些牢騷也不過是,想要排解一下心中的鬱悶,以及即將要面對肚子裡這個孩子的降生。
“但願睿兒能夠高中舉人,等著,他的好消息傳回來,也許那時候我肚子裡的孩子也出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