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中軍十多萬人也趕到了撫遠城,曹國舅到了之後知道了李睿的事,並沒有大發雷霆,也沒有撤掉看守李睿的士兵,而是將戰報快馬送到了京城。
晚上曹國舅在府衙的大堂擺上了宴席,算是給眾將士慶功,當然也沒有忘記禁足的李睿,特地讓人把他接了過來。
黃漢超和孫潛也被請了過來,同李睿、鄧浩然,一行四個人坐在了一起。
“諸位,今晚本帥在此設宴,為的是慶祝我軍此次大勝,收復城池,奪回糧草,打的敵軍倉皇逃回北涼!”
說著曹國舅端起酒杯站了起來,眾人紛紛也端起酒,站起來望著他。
“這第一杯酒要敬在這場戰役裡犧牲的所有將士以及撫遠的十萬百姓,願他們地下有知,終得安息!”
“這第二杯酒,敬楊大將軍、孫知府、黃將軍三人,他們三人為了撫遠的百姓和城池,丟掉了性命,忠勇體國,三軍表率!”
“這第三杯酒,敬全軍將士,若不是他們衝鋒陷陣、英勇殺敵,哪有這場戰事的最終勝利!”
三杯酒喝完,整個氣氛就熱烈起來,眾人推杯換盞,熱鬧非凡,黃漢超因為守孝所以不飲酒,孫潛雖然也在孝期,但是他神志不清一個人獨自喝著悶酒,大家也就隨他的意,沒再管他。
“本次出征功勞最大的當屬李睿李統領,李統領的戰功我就不一一羅列,但是每一樁每一件都是足以都叫人驚歎,尤其是這撫遠之戰,若不是李統領隨機應變,及時與北涼達成和談協議,撫遠怕是又要生靈塗炭!”
李睿震驚的抬起頭看著曹國舅,他不是傻子,自然知道曹國舅這是替他解圍,而且將他自作主張的行為當成了立功的表現。
“元帥!”
徐鳳來激動地站了起來,喝完一杯酒,大聲地說道:“他李睿在撫遠私自放掉北涼三萬大軍,未發一兵一卒,就這樣眼睜睜看著北涼的鐵騎離開,這乃是通敵叛國的行徑,何來的大功之說?末將不服!”
“放肆!徐鳳來,你是在質疑本帥?”
場面立刻陷入了僵持的氣氛裡,徐鳳來仰著頭,一臉不服的表情,曹國舅也是面色鐵青,眼露寒光。
“曹帥息怒,徐將軍說的也不無道理!”
叫人意外的是,這時開口的竟然是一直支持保民救國軍的禮親王劉禮。
“李統領立了功勞是真,放走北涼三萬大軍和主帥段勝男也是真,不管出於什麽原因,這麽輕易的放走北涼軍,功過是否應該值得商榷,若是這麽輕言放過是否會讓三軍將士不服!還請曹帥三思!”
劉禮的話一出,場內的諸多將領神色怪異,平日裡一向支持李睿的劉禮今日卻突然發難,這中間的內情未免叫人一番猜測。
“曹帥、監軍大人,末將以為李統領此舉並無差錯。
當時的情況各位也知道,撫遠北城十萬鐵騎虎視眈眈,撫遠南城三萬北涼軍裹挾上萬城中百姓,外有強敵,內有憂患,如何為戰?未免幾十萬百姓再遭屠戮,李統領便和我等商議,放北涼,保撫遠。
更何況李統領孤身在城外拖延敵軍一個時辰,最終也未等到援軍,隻好出此下策!何錯之有?”
吳春江最終還是沒忍住,站了出來提李睿辯解。
“吳將軍,李統領是保民還是縱敵,我們暫且不論,但是他保民救國軍中的沈理,那可是證據確鑿的北涼奸細,在書院潛伏十多年也無人發現,這次更是給我軍造成了巨大的損失,就算他李睿不知情,也要治他個用人不察,治軍不嚴之罪!”
說話的是虞子期,這就很有意思了,按理說他和李睿是沒有什麽恩怨的,而且之前態度也是很不錯的,這個時候把沈理的事情拿出來說,其目的就耐人尋味了。
“元帥,關於我軍中沈理的事情,我們之前也如實上報,虞將軍也說了,這沈理自小潛伏在我白鹿書院,李統領剛到書院不過月余,自然識人不明也屬正常,沈理之罪在於我等識人不明。豈可,以沈理之惡加罪於統領之責!如此實為不公!”
黃漢超知道沈理的問題今晚肯定要有人拿出來做文章,還好李睿一早就上書曹國舅講明內情,他們也提前有了應對之策。
曹國舅看著堂內氣氛有些劍拔弩張之意,便開口說道:“既然諸位多有分歧,本帥也不好自行定奪,不如這樣我和監軍二人,聯名上書,將具體情況和諸位將士的意見都寫上去,交由陛下和朝中大臣定奪!”
“監軍大人以為如何?”
“如此也罷!”
眾人一聽曹國舅這麽說,就都安靜下來,顯然這件事最終的處理決定還是要看皇帝劉旭的意思。
“諸位,既然此事已定,端起酒杯,今晚不醉不歸,莫論其它!”
“遵命!”
李睿面色如常的看著這一切,雖然今晚談的是他的事,可是到現在沒有一人問過他的意見,這一切好像跟他無關一樣,這個局面下他能做的只能是聽天由命了。
一場狂歡的酒宴一直喝到了深夜,李睿帶著鄧浩然等人回到了孫府,曹子陵等人都在房中等著他們。
“統領,情況如何?”
黃漢超把今晚酒席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眾人講了一遍。
曹子陵一聽二皇子為難李睿,立刻看向邊上的鄧浩然,眼神不善,各書院的人也紛紛露出異樣的神色。
“大家不要猜疑,今晚之事跟鄧兄無關,我了解鄧兄為人,而且放掉北涼軍的事的確是我所為,大家有非難也是正常,我相信朝廷會給我們一個公正的對待!”
李睿知道鄧浩然不會多此一舉,通過這種伎倆害他,自己應該是成為了曹國舅和劉禮博弈的棋子,說到底還是皇權之爭。
“統領,曹國舅既然這麽維護你,何不如再請他幫幫忙,在陛下面前多說好話?”
葛長慶對於這些官場上的事不太懂,他覺得既然今晚曹國舅有意保李睿,那麽主動去求他,說不定能管用。
“我覺得怕是不妥,曹國舅為人我還是知道一點,他絕不是那種大公無私,愛才重士的人,想必一定是有什麽利害關系,才會讓他如此的力保統領,那統領更沒有必要去!”
林子楓官宦人家出生,自小接觸官場權謀較早也較多,所以對於這些勾當比較清楚,所謂無利不起早,定然是有什麽利益牽扯其中。
他這麽一說大家也沒有什麽其他的辦法了,一時間也不知道該說什麽。
“大家先回去休息,不日大軍就要啟程回京,都做好準備!”
李睿讓眾人都先回去了,都已經是深夜了,就在眾人起身離開之後,鄧浩然又走了回來。
“鄧兄,還有事?”
“李統領,不怪我?”
“怪你什麽?怪你一言不發,知情不報?”
鄧浩然聽到李睿這麽說反而心裡輕松了一些,他知道李睿這是真的沒有怪他今晚在酒席上的表現,同時內心更有負擔,猶豫了一下說道:“有件事我不知道該不該講,但是思來想去,我還是覺得該告訴你。”
李睿看著鄧浩然如此嚴肅鄭重的表情,端坐身子認真聽著他的話。
“其實北涼的段勝男和曹國舅在固安縣外的那一場談判,她們達成了一個協議。”
這句話一下子讓李睿的神經緊繃起來,因為這可能會顛覆他對很多事情的認知。
“段勝男對曹國舅提出了一個要求:拿北涼五萬鐵騎的性命,換她的退兵!”
“你說什麽?”
顯然李睿一下子沒聽懂鄧浩然的話,這一句話所涵蓋的信息量太大,讓他一時理解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