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涼軍的段勝男帶著三千重騎兵和五千鐵騎本想著回援當陽關,剛到的時候發現不但李睿已經入關,後面的齊國騎兵也趕到了,見事不可為,便帶著軍隊撤回到了丘涼縣。
丘涼縣的縣衙,段勝男將中軍大帳放到了這裡,而且還吩咐士兵把曹子陵等人書院二十多名學生都關到了後衙的庫房裡。
段勝男穿著一身紅袍青甲,腰間挎著一柄做工精良的寶劍,風塵仆仆的走了進來。
“元帥!”
沮渠無忌帶著眾將士紛紛站起來行禮,他們昨夜趕去撫遠城,最後還是遲了一步,都低著頭不好意思。
“我知道了,這怪不得你們,齊軍太過狡詐,我收到的消息太遲了,再早一點,就正好將他們一網打盡!”
段勝男坐在主位上,面部還帶著金色的面具,看不出表情,但是看著她粉拳握的用力,就知道現在心情一定不妙。
“若非今晚沈魁來得及時,怕是丘涼縣都要丟了!”
他們應該慶幸現在還能有地方坐著,要是沈魁再晚一步,百姓都進了城,靠著丘涼縣的城門,趙公明的一萬多人起碼要守上個兩三天。
那時候他們就真的成了喪家之犬,無處容身了,只不過憑著這個丘涼縣也撐不了多久,他們的前後路都被斷了,撫遠府境內的糧食又被他們都搜刮的差不多了,偏偏糧食還都在撫遠城內。
“元帥,要不然我領著三萬鐵騎再攻一次撫遠,既然之前都攻下來,這次還怕什麽!”
段勝男看著沮渠無忌的樣子,覺得他簡直是一頭待宰的豬,要不是她花了好幾年時間買通了撫遠城的北門的守衛,又趁著他們調防的時候偷襲,憑著撫遠城高大的城牆,就算再來十萬鐵騎也未必能攻得下來,更何況他們現在若是就這麽回去,那之前所有的努力都白費了。
“你放心,齊國不敢拿我們怎麽樣,否則也不會幾十萬大軍追著我們這麽久,這些事不需要你操心,你只需要管好你帳下的騎兵,不要在城裡生事,否則我會讓衛隊軍法從事!”
“對了,那幫書院的學生呢?”
“回稟元帥,我按照你的要求,把他們關在了後衙的糧倉裡!”
段勝男摸著腰間寶劍劍鞘上的花紋,沉默了一會,就讓眾人嚴加把守四門,讓他們退出去了。
“沈統領,叫上竹葉青咱們一起去看看新朋友,別忘了讓軍醫好好地治療趙公明,我留他有用!”
沈魁聽到段勝男的命令臉色一僵,若是泄露了竹葉青的身份,怕是會讓他很難做,不過猶豫了一下還是照做了,遲早要面對的事,不如趁早讓他死心。
段勝男一行來到了後院的庫房,門口此時有兩三名士兵在把守,遠遠就聽到裡面曹子陵的叫罵聲。
“你們這是要渴死大爺嗎?不給點,飯也要給點水吧?”
鄭維揚等人都盤坐在地上,也不再勸他了,叫罵了半天北涼軍也不理他,就由他去吧。
“外面的聽著,聽說你們的元帥是個公主,本公子長得這麽好看,說不定以後我就是你們的駙馬了,還不好酒好菜的招待著!”
外面的士兵一聽曹子陵的話大驚失色,準備進去好好的整治他,段勝男一揮手讓他們開門,身後幾十名士兵走過去接管了大門。
曹子陵一看外面有人進來了,立刻停止了叫罵聲,身後的鄭維揚等人也紛紛站了起來。
只見兩扇大門忽然打開了,兩隊佩刀的甲士走了進來,把曹子陵等人圍在了裡面。
“要殺就殺,何必搞這麽麻煩,嚇唬誰呢?”
“奧,曹公子果真是不怕死啊!”
曹子陵的話音剛落,一個聲音威嚴的女子,略帶戲謔的聲音傳了過來,只見門口又走進來一隊人,為首的是一個身著鎧甲、面帶護具的女子。
“想必這位就是段元帥吧!久仰大名!”
鄭維揚看到女子也就猜到了,這北涼軍中唯一的女將軍就是大元帥段勝男了。
“小女子能讓鄭公子記住實屬有幸,可惜了若不是你我為敵,說不定我可以成為諸位的朋友!”
“我說段元帥,要殺要剮你悉聽尊便,不過有一事曹某就當是臨死前的請求,還請段元帥成全!”
段勝男倒是起了興致,什麽事情讓他寧願死也要打聽,“奧,說來聽聽,要是本帥心情好或許能答應!”
“昨日城外的那些百姓他們怎麽樣了?”
“沒怎麽樣,活著的都還活著,要是意外被殺死的,那就不知道,應該都埋了吧!”
曹子陵聽著段勝男的話,情緒有些激動,他其實想問的是沈理和沈娘的下落,但是他又怕暴露他們。
“你就不關心你那位沈師兄?”
曹子陵以及書院的弟子都非常的驚訝,段勝男怎麽會知道沈理,而且口氣非常的篤定。
“段元帥不妨有話直說!”
眾人都明白段勝男顯然是有備而來,絕不是這麽簡單的過來看一眼。
“我是帶個人過來給你們見見!”
說完身後走出來一人,正是昨晚失散的沈理。
“沈師兄!”
眾人驚訝的看著沈理,既開心又擔心,開心的是沈理還活著,擔心的是沈理也落得跟他們一樣,命運堪憂。
“沈師兄,他們沒有為難你吧?有沒有逼你做什麽事?”
曹子陵看著沈理站在那低著頭一言不發,以為他是受了什麽刺激,情緒激動地想要衝過去,被身後的鄭維揚死死地抱住了。
“小舅,來見見師兄弟們吧,說不定這是最後一面了!”
眾人聽段勝男叫沈理小舅,所有人都冷靜下來,面若寒霜地看著一眼不發的沈理。
“諸位師弟,在下沈理,沈知海的沈!”
沈理最終還是抬起頭看著往日的師兄弟們,神色不變,只是手上的青筋暴露了他此刻的心情。
“沈師兄你在說什麽胡話?什麽沈知海,你不要被他們給騙了!”
曹子陵依舊以為沈理是受了什麽要挾或者是受了刺激才說一些聽不懂的胡話。
“曹師兄,沈知海是北涼的當朝國丈,野涼郡公、平南將軍,也就是段勝男的外公!”
一名來自撫遠的書院學生,立刻就清楚裡面的關系,也就是說沈理是沈知海的兒子、重騎兵統領沈魁的兄弟。
曹子陵聞言立刻反駁道:“怎麽會,沈師兄自小就來到了書院,十多年都沒離開書院一步,他怎麽會是什麽北涼人,師兄你要是被威脅了你告訴我,大不了就是一死!”
沈理神色有一些愧疚,微微地低下了頭。
“師兄,你從小就知道自己是北涼人?”
面對曹子陵突然冷靜的提問,沈理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你個沈理,你對得起魏院長十多年對你的栽培嗎?他對你比親生兒子還親,你對得起趙師兄嗎?他自小把你當做自家兄弟!你對得起白鹿書院的眾多師兄弟嗎?他們尊敬你愛戴你,你卻不過是個北涼的奸細。”
曹子陵暴風雨般的責罵和逼問讓沈理面色越發的難看,他最怕面對的就是這些了,自小在書院無憂無慮的長大,他的所有情感和回憶都是跟書院有關,一朝被戳穿,他心裡也不知該如何面對。
雖然自小就被沈知海送到了撫遠城,又通過手段恰好遇見了在撫遠遊歷的魏光祖,魏光祖見他才學品行俱佳又是一個孤兒,因此就把他帶回了白鹿書院,其實要不是早前受過良好的教育,一個六七歲漂泊街頭的孤兒,憑什麽如此的有涵養又滿腹才華。
“你把沈姑娘怎麽了?你要還算是個男人,就不要為難沈姑娘,放她回去見她父母!”
沈理聽到沈姑娘三個字,面色猶豫的看向段勝男,他也不知該不該說。
“曹公子是在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