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忠在李睿的詩念完之後,開心地放聲大笑,聲音沒有多久就弱了下去,接著就是黃漢超的哭聲在屋子裡響起來。
李睿和吳春江兩人悄悄的退了出去,關上了門,出了門一看院內的士兵紛紛單膝跪地,向黃忠的屋子行禮,眾人面帶悲傷卻無人發出聲音。
“為將至此,此生無憾,得將若此,將士之幸!”
吳春江看到此情此景心生感歎,他還很年輕看到這樣的忠義之士心情頗為震動。
“諸位我奉元帥之命前來協助黃將軍守住撫遠,如今將軍已去,還望諸位嚴守消息,切勿擾亂軍心!”
李睿吩咐下去便和吳春江離開了,他們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辦。
就在他們剛出了孫府的大門時,孫庭義帶著士兵騎著馬就飛奔而來。
“統領北方有情況!”
李睿接過士兵遞來的韁繩,立刻上了馬,領著眾人直奔北門而去。
不一會,眾人紛紛上了城頭,站在城頭,上李睿放眼望去,密密麻麻的北涼鐵騎少說也有十萬多人。
城頭上的士兵都非常的緊張,雖然城牆高大,北涼鐵騎也不太能攻的進來,但是畢竟有了第一次,就怕有第二次,高大寬闊的城牆也給不了他們安全感,尤其是他們的軍隊也就兩三萬人。
“吳將軍,速派傳令兵匯報後方大軍!”
外面的十萬北涼鐵騎只是遙遙的駐扎下來,既不進攻,也不派人談判,這樣反而讓城上的守城士兵更為擔憂。
“真是多事之秋啊!”
李睿也無奈,剛過來就接了這麽一個爛攤子,整個撫遠城都找不出什麽可用之人了,現在只能硬著頭皮撐下去了,也不知南邊的戰事如何了......
就在李睿焦慮的時候,撫遠城往南一百多裡的地方,有一支隊伍正在緩慢的前進,為首的正是北涼的大元帥段勝男和她的三千重騎兵。
“元帥!這後面的一萬百姓速度太慢了,照這個速度下去,我們要明天天亮才能到撫遠城!”
段勝男就在李睿到達撫遠的當天一早,就帶著兩萬多士兵、一萬百姓以及書院的二十多名書生往撫遠出發。
她之所以這麽做是因為撫遠守城的將士大多是這一萬多名百姓的親人,這都是當初趙公明帶到丘涼縣的百姓,而且受了重傷的趙公明也被他們帶來了。
她想要靠著這一萬多百姓走撫遠換條生路,若是機會得當說不定趁機拿下撫遠。
一萬百姓大多是老弱婦孺,本來就好幾天沒有吃什麽東西,被這數萬大軍驅趕本來就虛弱的身體,更是不堪折磨,所以拖慢了整個隊伍,比段勝男預定的時間要慢了一倍時間。
在這群百姓當中最顯眼的就是隊伍前面的幾十號人,正是曹子陵一行人,被繩子綁著手串在一起,幾十人踉蹌的跟在一隊看守他們的北涼士兵身後。
“鄭兄,這娘們什麽意思,抓了我們又不殺我們,這麽折騰我們幹嘛?”
曹子陵這些天算是見識到了段勝男的手段,不過一大早就被大軍帶著趕路,不但天很冷而且還把他們綁在一起,走路都不方便。
“我們這一路都在向北,看這樣子是去撫遠城,若是猜的不錯,應該是想用我們來要挾撫遠的守將吧!”
“這可如何是好?”
“別慌,走一步看一步,只能見機行事!”
大軍最前面的段勝男想了想還是吩咐手下的士兵說道:“讓沮渠無忌加把勁,趕也要把人給我趕到撫遠城下,否則我們哪有時間回去救他那五千鐵騎!”
段勝男在丘涼縣還留了五千名北涼的鐵騎,一來是為了迷惑齊國的軍隊,二來若是齊國提前發兵,五千人起碼也能給他們拖延一些時間。
事實證明,她這計謀的確是見了效果。
前一天的黃昏時候,徐鳳來率領十五萬大軍直奔丘涼縣一直過了三個時辰全部軍隊才到位,丘涼縣四門被分別包圍起來,到達之後士兵開始設置拒馬樁,防止北涼的騎兵出動。
“全軍出擊!進攻!”
隨著四個方向的信號傳了出去,四面總共十五萬大軍發起了總攻,每個方向都有四五萬大軍架著雲梯抬著攻城錘,向城門衝去。
南門的臨時的將台上,徐鳳來和一眾大將都站在台上觀戰。
“將軍,這不太對啊!不是說有三萬大軍嗎?這看上去也就一兩千人,而且明顯是些盔甲都沒穿的民壯啊!”
“莫非是在其他城門不成,不管如何下令士兵加快攻城,天亮之前一定給我拿下丘涼縣。”
徐鳳來雖然心中也有疑慮,但是此時最好的辦法就是先拿下丘涼縣。
沒過多久,四門的北涼守兵節節敗退,數萬大軍很快登上城門,不一會就拿下城門,保民救國軍也紛紛進城搜尋曹子陵等人的下落。
“啟稟將軍,四門已經拿下,大軍正在肅清城內敵軍,不過!”
“不過什麽,不要吞吞吐吐,有話快說!”
“城內不過才數千敵軍,其余數萬不知下落!”
徐鳳來一聽立刻臉色大變,他本來就是衝著三萬騎兵來的,若是早早地就離開了,那能去哪?
“先進成,就是挖地三尺,也要給我問出個下落來,讓大軍在城外集合,隨時出發!”
鄧浩然帶著保民救國軍的兩千人在城裡找了一圈,最後問了北涼的俘虜才知道人已經被帶走了,白天一大早北涼兩萬大軍裹挾一萬百姓還有幾十名書院的學生,往撫遠而去。
“監軍,這可如何是好?”
“別急,既然帶著他們一起去撫遠,說明他們還是安全的,收拾東西,我們也去撫遠!”
鄧浩然覺得估計最後一場戰鬥會是在撫遠城了,曹子陵等人也被帶走了,他們也只能一路追了。
徐鳳來很快也知道了消息,他讓士兵把俘虜的一千多北涼士兵全部斬首之後,立刻派人向中軍大營報信,而他自己準備率領十幾萬大軍趕赴撫遠城。
“將軍是不是要等著元帥的軍令!”
“要不然你留在這等消息,本將軍帶兵先行出發!”
說完徐鳳來就帶著親衛騎著馬,帶著十多萬大軍連夜出發,趕往撫遠城,鄧浩然也帶著保民救國軍跟在大軍之中。
就在徐鳳來大軍正在加緊速度趕路的時候,北涼大軍帶著百姓趕了一天路,實在是吃不消了,很多百姓紛紛掉隊,北涼士兵也就不管了。
到了後來越來越多的人走不動,段勝男實在是沒辦法,就下令生火、做飯,原地休息了一個時辰。
大軍停下之後, 曹子陵等人就在原地圍成一圈,盤坐在地上,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烤著火,啃著北涼士兵發的硬的像石頭一樣的粗糧餅。
“士兵大哥,給點水喝喝!”
曹子陵發現實在是咽不下去,啃著生硬的餅,牙齒都硌得慌,想著旁邊燒著熱水的北涼士兵借一點。
“想喝水?做夢去吧!”
果不其然除了得到了北涼士兵的一頓嘲笑,什麽也沒要到。
突然從頭頂遞過來一個水袋,而且裡面的水是溫熱的,曹子陵激動地接了過去,說了聲:“謝謝啊!”
抬頭一看竟然是段勝男,彎著腰看著他們,雖然帶著面具,曹子陵仍然可以想象,她此刻一定是在嘲笑自己。
“公主殿下給的水,我們這些俗人可喝不起!”說著把水袋扔在了地上,看也不看一眼。
“曹公子果然有骨氣,希望公子一直能夠保持下去,否則到了撫遠城,就怕公子沒機會了!”
段勝男說完轉身就離開了。
曹子陵看著段勝男離開的背影,又把水袋撿了回來,打開之後喝了一口,然後分給眾人。
“來,就是死也要做個飽死鬼!”
眾人在寒風中艱難地啃完了一塊生硬的乾糧,然後又被叫起來繼續趕路,準備天亮之前趕到撫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