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的行軍,讓李睿幾十號人感到無比的疲憊,這是他們為數不多的急行軍,而且還是騎著快馬在寒風中跑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他們便到了武運縣的境內,武運縣乃是清江府轄下的地區,正好是三府交界之處,往西南是靖安縣,向北是撫遠府治下的陽陵縣。
眾人在武運縣西南方十多裡的樹林裡停了下來,李睿派幾名士兵去查看一下,武運縣的情況,他們都躲在這裡以防暴露。
“大家小心戒備!”
李睿看著遠處的城樓,天還烏蒙蒙,只能看到一點火光,摸了摸凍僵地鼻子,突然想到了自己懷裡還有一個牛皮卷。
“孫大哥,你過來一下!”
孫庭義走過來,接過李睿遞給他的牛皮紙,打開一看,面色有些驚訝。
“公子哪來的這個?這可是江北的要塞布防行軍圖,乃是朝中機密,非中軍大營所賜不得查看,更不用說帶出來!”
李睿聽了之後也非常的驚訝,不過他沒有說這是鄧浩然給他的,這涉及到了軍中的機密,這份圖紙若是落入北涼的手裡,不亞於是通敵叛國。
孫庭義以為是中軍大營賜給他的,內心不禁感慨果然是朝中有人好辦事,看來陛下對李睿果然是無比的看重,有了這份圖紙他們這一路就更加輕松一些,雖然他在北疆呆過幾年,不過那已經是十多年的事了。
“公子,這裡是武運縣,往北是陽陵縣,再往北是一條山脈隔開了關內與關外,關內是陽陵縣,關外是陰山縣,想要出關外只有一條路,通過山脈之間的唯一一個千年要塞當陽關,出了當陽關便是北疆三府,雖然陽陵縣也屬撫遠,但是真正意義上的北疆就是當陽關以北。”
“看來我們最大的困難就是這個當陽關了!孫大哥也在北疆呆過,如此的熟悉!”
“十多年前曾在北疆駐扎,那都是我剛入伍的時候,正好是上一次北涼寇邊,這一晃都是過去十多年了!”
聽著孫庭義的感慨,李睿知道這也是一個有故事的男人,他注意到了旁邊胡勇走神的樣子,也不知道這次會有什麽新的驚喜發現。
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出去打探情況的士兵都回來了。
“啟稟統領,我們幾人靠近武運縣,在城外的莊子打聽了一下,昨天下午北涼大軍才到的武運縣,三萬多人後面裹挾著數千青壯,押著近百輛大車,速度很慢進了城,到現在還在城裡。我們又去了他們在城東的軍營,大軍果然還在裡面,正生火做飯,看樣子是要一大早開拔。”
李睿聽完他們的描述,還是對城內的情況比較好奇,他便對孫潛和沈理說道:“師兄,你們兩人換身衣服,離天亮還有沒多久,你們進城查看一下情況,跟著城外進城的小販一同走,速去速回,我們到西門外接應你們!”
孫潛和沈理都不會武功,正合適進城,此時的武運縣雖然被北涼軍佔據了,但是北涼軍對待普通百姓秋毫無犯,只是劫掠了城中大戶和官府,所以他們二人進城應該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那我們去了,咱們半個時辰後,西門見!”
沈理和孫潛換了身便裝,走進了沒多遠的莊子,找了一戶進城的老伯一起跟著去了。
李睿等人騎著馬繞著樹林一圈,往西門外的樹林而去,等著他們二人打探消息回來。
就在李睿等人轉移到西門外的樹林裡時,沈理和孫潛也進了城,城內倒不像他們想的那樣戒備森嚴,但是肯定比往常冷清一些。
不過路上沿街叫買的小販和普通的百姓也不少,只是不時跑來跑去的一隊隊士兵引起了他們二人的注意。
“孫師兄,我們分開打探,你去問問這些士兵在幹嘛?我去縣衙附近轉轉,說不定能得到什麽有用情報,咱們西門見!”
孫潛和沈理分開之後,就按照兩人商量的,他去打聽這些士兵的消息。
“老伯,這些北涼的士兵在幹嘛?”
“年輕人,你是外地來的吧?看著面生啊!”
一個擺著小餛飩攤的老叟,正在忙著出攤,抬頭看到孫潛的模樣,隨口問了句。
“您老怎麽知道我不是本地人?”
孫潛到是沒有驚慌,這老人的樣子雖然滄桑但是觀其面貌倒不像是奸詐憎惡的壞人。
老叟沒答他的話而是指著大鍋裡滾沸的湯,說道:“來一碗?”
“天這麽冷,那我就照顧一下您的生意,來一碗嘗嘗!”
孫潛倒沒因為這個老叟趁機要挾感到生氣,而是覺得很有趣,他拿手擦了擦木凳,順勢坐了下來。
“我這餛飩可是這武運縣的一絕,若不是現在兵荒馬亂,你排隊都不一定排的上!”老叟一邊說著,一邊熟練地把餛飩一個接一個的準確地扔了進去,更為神奇的是不管怎麽扔都沒濺出來湯汁,十五個小餛飩在鍋中上下翻滾。
趁著閑忙的功夫,老叟繼續說道:“公子雖然穿的是普通的紗布衣,可是這紗布絕不是本縣產的,北方的常服大多是麻布,而且公子的鞋子和手上的那一串價值不菲的菩提子更叫人懷疑,更何況公子這做派根本不像是一個普通人的扮相。”
孫潛見自己被老叟一一指出諸多破綻,內心不覺大為驚訝,一個普通的擺攤老者都能看出他這麽多破綻,他不由得心裡一緊。
“好了,客官你的小餛飩來了請慢用,有些燙!”
“唔!不錯,您老做的混沌真不錯!”孫潛漫不經心的嘗了一口,味道竟然出乎意料的好吃,鮮美彈嫩,很快一碗小餛飩就見底了,孫潛覺得自己吃完之後身體暖和多了。
老叟看著孫潛大口大口的吃完餛飩,似乎看穿了孫潛的擔憂,便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抖落乾淨身上的麵粉,微笑著對孫潛說道:“怎麽樣是不是不錯,小老二在這城門內擺攤近二十年, 見過不知多少人,所以能知道公子是外來的也不奇怪,公子不管來做什麽,自顧去做罷了,承惠十五文錢!”
孫潛掏出二十文放在桌子上,站起身來就向老叟告辭,往內城而去。
“公子,城內的北涼士兵正在查抄富戶人家的錢糧,還到處抓捕青壯,別到處亂跑!”
老叟在孫潛走了沒幾步的時候,好像是善意提醒一般,告訴孫潛他最開始提的那個問題。
就在孫潛頭腦暈乎乎的離開餛飩攤,沒過多久正在西門外不遠的樹林裡,李睿等人都在焦急的等待消息,他們兩人已經進去快半個時辰了,按道理應該出來了。
“統領,要不然我帶人進去看看!”
曹子陵有些按耐不住了,在這裡苦等也不是個辦法,萬一遇上什麽事,他們也幫不上忙。
“子陵兄,稍安勿躁,再等等,若是還不出來,我親自己進城找他們,若是貿然衝動行事,引起北涼的注意就不好了。”
就在眾人都焦急等待的時候,有個士兵突然發現城門口有人走出來。
“是沈師兄他們!”
“別急,再等等,等他們走遠了再去接應!”
又過了一會,李睿讓兩名士兵騎馬去接回了沈理和孫潛。
“二位師兄,情況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