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一行四人一起走到了城門口,一名禁衛負責查驗身份,一名內侍負責按照名錄一對一指引。35xs
“將軍,這是我等四人的腰牌!”
曹子陵在前面把四人的腰牌都遞了過去,對面的禁軍接過腰牌低頭看了一眼神情一愣,立刻抬起頭,掃視四人。
“可是靖安侯當面!”
“正是在下!還請將軍行個方便!”
“不敢,李侯爺您請!”
那名禁衛看到李睿很是激動,蓋因為功名馬上取,這是很多將士一輩子的渴望,但是他們這些將士可能一輩子都沒上過戰場,也是常事,就算上戰場能立下如此奇功、還不滿弱冠之年的少年郎,天下罕見!
他激動地把腰牌遞給了李睿,還認真地向他們行了一個軍禮,標準而嚴肅!
李睿等人接過腰牌,也極為莊嚴地向那名禁衛回禮,然後大步地向內門走去。
“受人尊敬的感覺真好,這比封我多大的官,賜我多少錢糧都開心!”
曹子陵進城之後,對剛才禁衛尊敬的行為感到異常地興奮,或許這才是他們出生入死得到最高的榮譽吧。
“子陵兄如今也是儒林郎,大小也是正九品的官員了!”
鄭維揚調笑著說道,曹子陵、林子楓、鄭維揚等書院一眾首領都封了正九品文散官儒林郎,其他書院弟子各有封賞,連蒯忠都封了一個從九品的陪戎校尉,眾人都是皆大歡喜。
“維揚兄說笑了,我這一個從九品的散官,在我們李侯爺面前,可就是芝麻大小,以後還要靠著侯爺多多照顧!”
“好說!若是子陵兄有什麽漂亮姊妹,也給我們李侯爺介紹一個,到時候飛黃騰達,指日可待!”
四人有說有笑地來到了一群內侍監身邊,就聽見一名領頭的大太監面色陰沉得地說道“這是皇宮大內,禁止喧嘩,諸位公子看樣子也是一表人才,難道沒有學過規矩?”
曹子陵剛想上前說話,就被李睿拉住了,這裡不比軍營,也不似學院,還是要小心說話。
“總管大人,我等初進皇城難免有些好奇,不懂規矩,還請公公多多寬待!”
李睿說著就把一百兩的銀票滑進了那名太監的衣袖了。
那名總管輕輕地瞥了一眼袖口,這才面色如常,恢復了笑臉“原來是靖安侯,咱家老眼昏花,當不得公公之稱,小安子!快領侯爺去含元殿,這可是少年俊才,屢建奇功的靖安侯,可得好好伺候著!”
“幾位大人,這邊請!”
李睿之所以給錢,也是因為郭歡之前提過,每逢皇帝賜宴或者召見有功之臣,接待領路的任務都是一份肥差,因為太監們首先要討要喜錢,官越大要的越多,而且也不是主動開口要,而是面色難看,故意刁難,所以大多數官員就主動準備一些銀兩,或多或少都要打點,宮內太監們叫這是買笑銀!
“公公怎麽稱呼?”
李睿看著前面帶路的小太監,也就十二三歲的模樣,瘦瘦的、穿著一身綠色的宮服,模樣倒是很清秀。
“侯爺折煞奴婢了,小奴本名李安,主子們都叫我小安子!”
“原來還是本家!”
說著李睿叫拿出十兩的一票悄悄地遞給了他,沒想到李安沒有收下,認真地拒絕了。
“李侯爺,我知道您是保家衛國、為民除害的大英雄,小奴本來父母健在,八歲的時候跟著家人來京城探親,沒想到在烏鴉嶺遭了匪患,只有我一人死裡逃生,不得已才被賣身進宮,在這宮裡也待了四年了!您這樣的大英雄,小奴佩服還來不及,怎敢收您的錢!”
眾人都沒想到一個小太監竟然也如此看重仁義,不由得對他的身世和人品另眼相待。
“小安子,那你有什麽願望嗎?”
曹子陵有些好奇,這樣的李安,心裡會有什麽願望。
“大人說笑了,小奴就是一個身體殘疾的閹人,哪敢奢談什麽理想,要是有下輩子,小子想要出去走走,多看看這世界!”
眾人都沉默下來,雖然他們是第一次來皇宮,也知道這深宮大院像是張著血盆大口的深淵,生命在這裡脆弱不堪,稍有不慎就再也見不到第二天的太陽了,寒宮冷院的絕望和無助對於一個八歲的孩子能活了四年是多麽的不容易
“李侯爺,前面就到含元殿,就送各位到這裡了,裡面會有專門的人負責!”
“多謝小安子了!”
李睿告別李安,眼前就是含元殿了,六扇大門全部打開,高大的含元殿內燈火通明,大量侍女、內侍不斷進進出出都在準備著宴席。
“四位跟我來!”
又是一名小太監過來,面無表情地領著他們往含元殿的偏門而去。
從偏門一進大殿,李睿就感到一陣暖意,這個大殿沒有點篝火,但是明顯可以感覺到腳底發燙,應該是做了地爐,給地板加熱了。
此時大殿裡坐了很多人,大概有將近一百個位子,左邊文、右邊武。
他們四人在左邊最後一排坐了下來,正巧的是旁邊竟然是鄧浩然帶著文廣書院史文明、應天書院韓玉儒、承天國子學范文殊三人也坐著。
“李兄!”
“統領!”
鄧浩然依舊還是照以前的稱呼,其他三人一時之間也沒改口稱呼他為侯爺,李睿也小聲的跟他們打著招呼。
“戶部張尚書到!”
一名內侍大聲的報著品製比較高的人的名字。
“吏部王尚書到!”
“兵部吳尚書到!”
“工部虞尚書到!”
“戶部張尚書到!”
六部尚書紛紛到場不過坐的卻是左邊的第二排。
“神策軍陸統領到!”
“禦林軍鄭統領到!”
“西山衛徐統領到!”
各部守衛統領,四衛統領加上出征的眾將士也紛紛落座在右側。李睿還看到黃漢超也坐在武官席的後方。
“何太傅到!”
“太傅大人好!”
眾人紛紛起身行禮,此時場上最大的官員就是太傅何勝。
“林太師到!”
“鄧太尉到!”
大家都沒想到許久沒露面的林太師竟然也來了,而且還是同鄧太尉聯袂而來,這兩人一起露面代表了什麽特殊的含義?眾人面色各異地猜測到。
“林太師好!”
“鄧太尉好!”
所有人又一次起身問好,越往後來的官職越大了,也不知是有意安排,還是純屬巧合。
林無涯向眾人微笑點了點頭,坐在了左邊的第三個位子,鄧太阿卻是坐在了右側第二個位子。
“大皇子到!”
“禮親王到!”
這邊兩人剛落座沒多久,大皇子劉琦和禮親王劉禮也是一同走了進來。
“大皇子好!”
“禮親王好!”
在皇帝的席位左右各有一張小一點的桌子,正是為了兩位皇子準備的桌子。
李睿等人,一會兒已經站起來好多次了,感覺還不如直接站著舒服,翻來覆去地起立躬身行禮,不是一般的累!
“寧國公到!”
這是新晉的寧國公曹國舅,曹國舅是和汝陽王一起進來了。
“寧國公好!”
“汝陽王好!”
曹國舅主動做到了武將第一排,汝陽王卻是坐到了文官的第二位上,那剩下的座位給誰,也不言而喻了。
“輔國公到!”
一身紫衣華服的陸尚坤走了進來,所有人都起身向陸尚坤行禮,“見過首輔大人!”
“諸位好!”
陸尚坤主動走到了左邊第一排第一個位子,穩穩的盤坐下來。
李睿躲在後面低著頭行禮,也就沒注意到後面幾人長什麽樣子,等他抬起頭也只剩下一個背影了。
“兄台,借個位子!”
就在前面幾排都熱鬧地聊著天的時候,有人拉了拉李睿的衣服,示意李睿往裡邊靠點。
李睿轉過頭一看,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年,帶著一個年紀相仿的少女,雖然少女穿的一身男裝,兩人偷偷摸摸地坐在了李睿身邊,卻面無懼色,有的只是開心和滿足。
但是頗為奇怪的是,李睿坐在最後一排,特意坐在了最角落裡,靠近大門口可以呼吸到新鮮空氣,他總覺得大殿之內有些躁得慌,但是周邊的太監宮女對這兩人視而不見,不用猜肯定是皇親貴胄
“二位,這可是含元殿,今晚朝廷大員都在這裡,還是吃完盡早回去吧!”
一男一女二人,一會的功夫把李睿桌上的菜吃的差不多了,吃的是嘴冒油光,手上都是湯汁!
“真小氣,不就是吃你一頓飯嘛!到時候賞你些東西,就當補償你了!三哥,到時候給他送點銀子!”
“”
“陵兒!不得無禮!”
“小舅!”
鄧浩然早就看到三皇子劉恆和嘉儀公主兩人,本來他們貪玩在皇宮裡也是出了名的,皇帝也就放縱這兩人,劉陵其實是二皇子的嫡親妹妹,但是和同父異母的三皇子關系卻是最好的,看到劉陵如此失儀,鄧浩然還是忍不住出聲提醒她。
李睿一聽女子叫鄧浩然小舅,就明白了眼前這兩人必定是皇子公主了,立刻直起身來行禮“微臣李睿,見過皇子殿下、公主殿下!”
“你小點聲!”劉陵看到李睿行禮,立刻把他的手拉了下來,用自己的手掌堵住了李睿的嘴,一時間附近幾人都嚇了一跳。
劉陵也警覺自己失儀,立刻收回自己的手,一溜煙從偏殿跑了出去,周圍的宮女太監也都視而不見。
“靖安侯,小妹一時失禮,還望海涵,有機會再向你道歉!”
劉恆匆忙向李睿告辭,也追著劉陵出去了。
“李兄,嘉儀公主性子直爽,若是唐突之處,多多包涵!”
“沒事,公主難得的天真爛漫的性格,多好!”
就在兩人說話的時候,一聲陰柔卻響亮的聲音傳了出來。
“陛下駕到!”
所有人都站了起來,俯首彎腰行禮,“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齊皇劉旭穿著一身宴席所用的明黃龍袍,頭戴九旒冕,腰纏由金絲串連十二道玉片組成的腰帶,腳踩皮質粉底皂靴,身上玉佩、金鉤、寶石、瑪瑙配飾閃閃發光,腰間還掛著一把寶劍,在眾多侍女、太監、禁衛的擁簇下走了進來。
“諸位愛卿,免禮!”
“謝陛下!”
眾人紛紛落座,在場一百多人都已經到齊,李睿待在後面,悄悄地看了一眼劉旭,雖然之前也見過幾次,但是這次在含元殿看到盛裝出席的劉旭,還是覺得一種威嚴的氣息壓迫過來。
“諸位愛卿,今晚在這含元殿,朕要犒賞此次禦敵的眾將士,今晚所有人不醉不歸!”
說著端起一杯酒,百官紛紛也端起酒杯,眾人一飲而盡,李睿喝了一口就知道這是太白居的酒!
“起樂!”
一陣低沉的鼓聲響起,氣勢恢宏,聽上去頗為熱血,慢慢地有悠揚的笛子聲音加入進來,而後多種樂器奏響一曲輕快悠揚的的調子,有一隊穿著頗為華麗的女子,走了進來,踩著調子,跳起了輕快優美的舞蹈。
眾人都跟著仕女的身姿移動著目光,李睿身處其間也可以感受到現場火熱的氣氛,不愧是宮廷的仕女,舞姿曼妙,衣著又相當的暴露,但是在場的都是男人,所以也就看地津津有味。
尤其是像曹子陵、林子楓這樣第一次見識到宮廷舞的年輕官員們,看得是目瞪口呆,還好坐在了最後面,否則肯定要出醜。
“子陵兄,看看就得了,再站起來,可就是大不敬了!”
李睿在邊上拉了拉曹子陵等人的衣袖,示意他們注意一下儀表,他雖然也覺得很好看,但是在前世來說這充其量就是一些誘惑的舞蹈,還談不上豔舞,尺度還算合適!
“禮樂畢!”
隨著禮儀官的退場的提示聲,一群仕女紛紛退去,留下了久久沒有緩過來的眾人。
“諸位愛卿,這首天府樂玉皇宴仙舞,如何?”
“果然是神仙一般舞姿,美妙絕倫,配上今日之氣氛,真乃一派仙家氣象!”
搶先開口的是曹國舅,他這個人拍馬屁也是數一數二的,齊皇聽了他的話,只是笑了笑,點點頭。
“陛下,今日含元殿大宴,酒是美酒,菜是佳肴,但是耗資靡費、鋪張,北方去年到此時,災禍戰亂不斷,幾十萬的百姓輒待救援,欠缺至少五百萬兩以上的錢糧缺口,情況危急!”
場間熱烈的氣氛因為陸尚坤的一番話,立刻熄滅了,齊皇劉旭面色也有些難看,但是也克制的很好。
“老大人,今日宴請眾將士為的也是慶祝將士們在拚死效力所建之功,豈能說是鋪張浪費,百姓之艱辛本王也是深感憂慮,只可惜能力有限,捐上一千兩,作為賑濟災民之用!”
這裡能插上話的也沒幾個,還是汝陽王一向在朝中如同和事佬一般,也是素有賢王之稱,才敢當面反駁陸尚坤。
“閣老!今日大喜之日,切莫讓眾將士寒了心啊!”
旁邊的林無涯也忍不住出聲提醒陸尚坤,他知道陸尚坤為人的秉性,在大是大非面前從不遮遮掩掩,而且素來都是當面指責齊皇劉旭的過錯,也幸好劉旭這人雖然沒有什麽大優點,但是能忍、也能聽,只要不是妖言惑眾,蠱惑人心的話,他都能夠聽下去。
“陸師傅!朕也明白你的一片苦心,這麽些年都是靠你操勞內外之事,對於朝廷乃是居功至偉,這場酒宴之後朕一定認真反省!來,眾位愛卿陪朕共敬首輔大人一杯!”
“敬,首輔大人!”
李睿也跟著眾人端起酒杯行禮,內心想的卻是陸尚坤的威信居然如此之高,讓皇帝和朝中大臣這麽敬重,而且看上去劉旭現在並未生氣。
隨著劉旭主動開口討好陸尚坤,陸尚坤也就不再說話,這一場酒宴又熱鬧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