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一大早就收到了來自中軍大帳的軍令,北涼方面已經同意曹帥的條件,並且午時準備赴約,不過提出了要求,一千多人只能在東城門入固安縣,而且在兩軍的共同見證下。
這一系列複雜的要求讓齊國方面的將領都捉摸不透,不過思來想去也沒發現什麽不對勁的地方,隻好同意了。
李睿讓書院弟子都換上了普通的常服,看上去起碼不能太過整齊劃一,而五百人的護衛隊則不需要,之前就跟北涼方面溝通好的。
離中午還有一個時辰的時候,李睿一千五百人的隊伍就集結完畢,孫庭義帶著二百人在前,王通帶著三百人殿後,中間是李睿等一千多人的保民救國軍,一幫人跟著曹國舅的隊伍,一路向北,往固安縣東門數十裡處的悅來客棧而去。
大概走了快有大半個時辰,天近正午,李睿等人身後跟著三萬的輕騎和兩萬步兵,在二十裡外策應,同樣的悅來客棧向北二十裡也有上萬的北涼鐵騎在等待。
“曹帥,李統領,你們保重,若有情況,我第一時間馳援!”吳春江負責接應,虞子期則帶領五百精兵跟隨曹國舅參加和談。
“吩咐大軍不要輕舉妄動,若有情況隨機應變!”曹國舅吩咐眾人幾句,就上了馬車,繼續向客棧而去。
北邊北涼的大軍也發現了曹國舅等人,立刻通知了段勝男,段勝男聽到了消息,心裡卻有些詫異,她來之前聽人說,曹國舅腹中沒有文采,胸中沒有大志,皆是沾了皇后的光,看來也並不完全是這樣。
“勝男,讓我帶兵過去,平了他們,他們整日都龜縮在烏鴉嶺,今日好不容易出來,我這一萬鐵騎足以掃蕩那四、五萬人蝦兵蟹將。”
“沮渠無忌,我再跟你認真的說一遍,等在這裡,聽我的命令,如果你要是敢再肆意妄為,以後你就死了這份心吧,再也別想娶我!”
段勝男說完話,就一拍腳下的馬匹,帶著五百鐵鷂子緩緩地向悅來客棧移動。
曹國舅這邊已經快要靠近客棧了,李睿立刻帶著手下的一千多人,分兵往城門方向而去。
李睿一行越靠近城門心情越緊張,一來二十多裡處有一萬多北涼鐵騎,在陽光下,烏壓壓的一片光芒閃過,更要命的是一匹棗紅色的馬匹正在向他們迎面而來,身後還跟著五百名穿著重甲的騎兵。
“少爺,小心點!”
大家一看就知道來人是誰,正是此次談判的北涼主帥,段勝男!
段勝男之所以往這邊來,是因為突然有些好奇,為什麽這一千五百人非要進城,雖然也沒什麽值得擔心的,但是在出發的前一刻她突然心血來潮,就想過來瞧瞧,所以特地繞道過來,截住了李睿等人。
孫庭義等人一看一隊重騎兵靠近差點就拔刀作戰,最終還是忍住了,書院的一千多名弟子也是膽戰心驚,五百名只露出眼睛的重騎兵是何等的令人恐懼,鐵人配上鐵馬,像是滾動的鐵甲戰車,而這樣的騎兵一共三千人。
兩幫人沒一會就迎面遇上了,孫庭義帶著人繼續走,大家都低頭往前走,沒有人側目瞧一眼。
段勝男外面系著大紅袍,裡面穿著貼身的軟甲,一身英氣十足的女武裝,打馬走到李睿的邊上時候,突然拉來了一下韁繩。
所有的重甲騎兵整齊劃一的停了下來,李睿一行人假裝沒看到,繼續往前走。
“喂,小子!”
段勝男一開口,所有人心裡都咯噔一下,不知道她叫的誰。
“說你呢,穿著灰色棉袍的那個!”
孫庭義一聽,就知道段勝男點的人是李睿,隻好讓隊伍停了下來。
“將軍,有什麽事?”孫庭義打馬掉頭,走到了段勝男前面,跳了下來。
“這裡誰說了算,你是領頭的?”
段勝男的話剛說完,就有很多書院弟子轉頭看向李睿,下意識的都往李睿那裡靠攏。
眾人的表現被段勝男盡收眼底,她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了驚豔的笑容,看的邊上的學院子弟一陣失神。
李睿知道段勝男的話一出,就要糟了,果不其然,他還是被暴露出去了。
“有趣!”
段勝男看著站在人群裡的那個少年,面色如玉,看上去比較稚嫩,最多十五、六歲的年級,雖然穿著普通的灰袍,但是氣質太過出眾,在大涼她還沒見過這樣的男子。
“你叫什麽名字?”
段勝男拿著馬鞭指著李睿,臉頰上卻有些紅潤,也不知是快馬過來,心率過快,還是女孩子矜持的害羞。
“見過將軍,在下李柒!”
“你可曾娶妻?”
段勝男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問出這樣的問題,說完之後自己都覺得丟臉。
“不……不曾!”
“奧,李柒是吧,我記住你了!”
段勝男留下一句意味深長的話,就揮舞馬鞭,加速朝著悅來客棧而去。
留下了一臉迷茫的眾人,胡勇站在李睿身旁,輕輕的吐了口氣,他握著短劍的手滿是汗水,面對這樣的重騎他也毫無把握,這已經不是他第一次面對重騎了,只有真正交過手才明白,重騎的恐怖之處。
“胡大哥,你認識?”
李睿覺得胡勇剛才的反應不是一般的緊張, 他認識這麽長時間第一次看他如此的緊張。
“以前打過交道,不過也不都是我吃虧,各有勝負吧!”
胡勇說的雖然輕描淡寫,但是李睿明白重騎兵的恐怖之處,在冷兵器時代幾乎是無敵的,胡勇既然說各有勝負,那一定是付出了足夠的代價以及本身極為出色,才敢說與重騎兵一較高下。
他一直覺得只有邊軍才可以培養出胡勇這樣身經百戰的猛將型的男人,看來他猜的很接近了。
李睿一行加速往固安縣城趕去,到了城門的護城河時,他們需要遞交印信查驗,證明自己的身份,所以他們短暫的等待之後,固安縣的吊橋緩緩的落了下來,後面的城門也慢慢打開,孫庭義讓學生們先進城,自己在後面護衛著,防止有騎兵偷襲。
折騰了大概有十多分鍾,所有人都進了城,後面的吊橋和城門又緩緩的關上了!。
一千五百人一進城本以為會有很多人歡迎,畢竟他們也算援軍,可是進去一看才知道,人倒是很多,只是都密密麻麻的躺倒在大街上。
到處是面黃肌瘦的百姓,穿的破破爛爛,而且都躺在了大街上,這麽冷的天,大多數人穿的都是單衣。
固安縣不過就被圍城六天,整個城池破敗不堪,房屋損壞嚴重,到處是躺倒在地的百姓,這一幕讓所有剛剛進城的人感到詫異和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