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的時候,李睿終於找到了下山的路,這時還未看到土匪眾人,只看到數十人在看守馬匹和車輛。
“公子,人不多,要不要搶了馬匹,這裡到風陵渡大概也就三十多裡路,快馬半個時辰就到,要是步行兩個時辰差不多。”
李睿查看周圍,王雄等人應該還在山上沒有下來,從這邊往山上看還能看到一柱青煙直上雲霄。
“慶源大師,速戰速決搶到馬匹,立刻就走!”李睿決定還是快馬加鞭趕往風陵渡,若是山上的土匪沒發現人,一定會下山追趕!
胡勇、王威、慶源、慶弘、慶安五人手持兵器,悄悄的潛伏過去,快要靠近的時候,慶源低聲說道“莫要殺人,他們只是普通的壯丁,搶到馬匹就好!”
五個人分開包圍了馬匹,“嘿,馬留下,人滾蛋!”
“好漢饒命!我等不過是牽馬駕車的民夫未曾傷人,害人性命,願意投降!”數十個民夫紛紛跪下,領頭的到是帶著一把鋼刀。
“快滾,饒你們不死,不過以後勿要再行壞事,否則定你們狗命!”胡勇把人給嚇走了,就吩咐大家出來分配馬匹。
最後,眾人一人雙馬,傷員放在了平板貨車上,用雙馬拉著跟在隊伍後面。
胡勇找了一輛馬車讓李睿、顧橫波和玄清坐了進去,他駕著馬車飛快的奔馳。
半個時辰之後,終於到了風陵渡,這裡有一家客棧就叫做風陵渡,李睿看著外面平坦的地勢,覺得總算是到了安全的地方。
據說這風陵渡乃是京城的管轄地界,有一塊牌子就立在了風陵渡客棧的門口,客棧往南的地方都屬於順天府管理,但其實是漕運衙門在管轄,文廣河匯通五府之地,百米寬的大河一直是商業運輸的重要方式,所以朝廷特地成立了文廣漕運衙門專門負責河上的事務,五府之地水裡的一草一木都是漕運衙門說了算,這個漕運衙門設立總督一職,總督乃是兼兵部侍郎及監察禦史銜的從一品大員曹文清,人稱曹帥。
曹文清乃是皇帝的心腹重臣,當年從龍有功,便被皇帝安排到了漕運衙門做了總督,手下掌文武官吏、兵丁、民壯高達數十萬人,權勢可謂如日中天,不過漕運總衙門乃在京城境內,也就是文廣河東邊的盡頭,離北府神策軍軍鎮不到兩百裡。
當然既然是漕運衙門的客棧,安全的問題必不用說,這五府之地誰又敢跟漕帥作對,李睿一行人總算是到了客棧。
“小姐!”顧橫波的丫鬟玉娘立刻衝了出來,抱著顧橫波就大哭,“小姐,你怎麽才回來,擔心死我了,我還以為你不要我了!”
“我這不是回來了嗎?我都好幾天沒洗澡了,快準備熱水,我要好好泡個澡!”
“爹,你回來了!”
“鏢頭!”
鏢局的人紛紛走了出來,看到王威回來了,大家都有了主心骨,這幾天他們是吃不好,也睡不好。
“爹,王野哥他們呢?”王蘭芝發現王威的情緒不太對,也少了兩個人,平日裡一直對他很好的王野兩兄弟,一個都不見了。
鏢局的人一聽說王野兄弟倆去世了,紛紛落淚,這兩人可是親兄弟,走之前家裡的老母親親自送他們出來,現在連屍首都找不到了。
趙名揚又開了數間房,把所有人都安頓下來,又請了郎中來給眾人治傷,聚在一起坐下來講述這幾日發生的所有事。
這一講就講到了天黑,鏢局的眾人才知道他們一行竟然經歷了如此驚心動魄的事情,為道濟大師和寺裡慘死的師傅哀悼,也為眾人勇敢無畏的行為所欽佩,聽說了馬士奇的事既咬牙切齒,又難以相信。
“李公子,你讓我送的東西,我也派人給你送去了!”
前幾日分別之時,李睿讓王蘭芝把幾樣東西分別送往大名府和京城,這是他最後的辦法,就不知道起不起作用。
“不知道,接下來該怎麽辦?”寺院僧人和鏢局都沒有了辦法,現在追兵也沒有撤掉,他們也成了逃犯,這要是不解決,真要逃亡一輩子,那可是生不如死。
“現在還算是安全的,在等一天,我已經找救援去了,如果不出意外明天應該會到,今晚大家先好好休息!”
說完李睿就回自己的房間了,他感覺有些累了,這些天一直神經緊繃,完全沒有好好地睡一覺。
到了房間,顧橫波和胡勇都在,此時的顧橫波又換回了自己的衣服,依舊是亮眼奪目,胡勇看李睿回來就自己出去了。
“顧姐姐怎麽還沒休息?”
“睡不著,雖然再也不用奔波,可是反而更加的睡不著了,來找公子聊聊兩天!”顧橫波坐在桌子前半倚著身子,單手支著下巴,模樣到是頗為可愛。
李睿走到了床邊躺了下來,一雙手枕著頭,看著床頂的圍幔,放空了腦袋。
“奔波了好幾日,挺累的,要不顧姐姐先回去休息吧,明天早點起床趕路!”李睿確實有些累了,而且渾身都沒了力氣。
“那我們明日過了河去哪?”
“當然是去白鹿書院!”李睿想著自己出來有一段時日了,要是沒遇上這些事估計早就到白鹿書院了。
李睿忽然坐了起來,直勾勾的看著顧橫波,“等等,你剛才說我們?”
顧橫波挺直了身體,不緊不慢的說道:“當然是我和你啊,不是說了嘛,你去哪,我去哪!”
“顧姐姐不是在說胡話吧,小弟去求學,你跟著我幹嘛!過了文廣河,姐姐還是早點回家吧,省的親人擔心!”說完李睿就知道自己失言了,顧橫波早就是孤身一人了。
一抹黯然的神色在顧橫波的臉上一閃而過。
“要不然,你跟我去書院看看?”李睿說完就後悔了。
“好啊,我還沒有見識過四大書院之首的白鹿書院,到時候可以見到文宗先生!”顧橫波像是滿血復活一樣,又恢復了往日的靈動。
“啊,我手臂有點痛!”李睿突然抱著胳膊就趴在床上叫喚著。
“怎麽了?我去叫人!”顧橫波一看李睿叫喚,非常緊張準備跑去叫人。
“不用,可能是白天用力過度,累著了,休息會就好。”
“那不行,讓我看看吧!”
李睿捂著腰,“不用了,其實是腰有點疼!不方便!”
顧橫波一聽眼睛滴溜一轉,站起身來就走向床邊。
“你幹嘛,你站著不要動,我害怕!”李睿趕忙往床裡邊躲了躲,顧橫波的樣子叫他有些心底發怵。
“既然是腰傷了,那更得看看,這可是影響你一輩子的事,快衣服脫了我看看!”說著就伸手開始解他的衣服。
“別,我自己來,你不要動!”李睿解開前面的上衣翻身趴在了床上,他感覺後背的確有些發癢腫脹感。
然後就感覺有一雙手摸上了自己得後背,但是身後的顧橫波卻一句話也沒說。
一股涼意在後背散開,李睿還以為是顧橫波偷偷的灑水搞惡作劇,轉頭一看顧橫波捂著自己的臉,梨花帶雨的看著他。
“你怎麽了?別哭啊?”李睿還以為自己脫衣服嚇著他了,趕忙準備把衣服穿起來。
“別,先不要穿!”顧橫波攔下他的手,看著李睿烏青的後背,這應該是那個時候被門板砸的。
“你後背都腫成這個樣子了,就沒一點感覺嗎?”
“我又看不到,再說就是有點癢,沒感覺到疼,放心吧,過幾天就好了!”
“別動,我去找點藥水給你塗一塗!”顧橫波按下李睿的身子,不讓他亂動,拿著藥膏給他輕輕的塗滿了後背。
“以後別這麽拚命了!”
“沒事,那麽危急的時刻顧不了那麽多,別看我年紀不大,對付一兩個壞人還是沒問題的。”
“累了一天了,早點休息吧!”
李睿趴在床上,想著除了有些小脾氣顧橫波對他還是蠻好的,以後分開了,自己應該也會想起這段日子吧。